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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干净如纸（第1页）

另一边，高唐知府衙门的书房里，烛火被夜风吹得明明灭灭。

高廉斜倚在铺着狐裘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。

那是今早刚从城郊农户手里“征”来的，此刻却被他捏得冰凉。

门外传来轻叩声，参军弓着腰走进来，袍角还沾着夜露，显然是刚从张净家回来就首奔衙门。

“大人，属下幸不辱命，己将贺礼送到张捕头府上。”

参军垂着头，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
“只是张捕头没收那十亩良田的地契，只收下了银镯和珍珠，还说‘小小捕头担不起重礼’。”

高廉把玩玉佩的手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参军，烛火映在他眼底，没半分暖意。

“哦？他倒会做人。”

“今日是她的大婚，收了物件，是给本府留面子；”

“拒了地契，是不想跟本府扯上太深的关系——这‘追命猫’，倒是比那些见钱眼开的老吏精明得多。”

参军连忙附和：“大人英明。属下看张捕头言语客气，却处处透着疏离，想来是不愿卷入府里的事。”

“不愿卷入？”高廉冷笑一声，将玉佩扔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

“在高唐县，哪个人能真的跟本府撇清关系？”

“他是捕头，吃的是朝廷俸禄，办的是府衙的差，想独善其身？没那么容易。”

他起身走到窗边，望着院外漆黑的夜空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。

“你觉得，他是真的清高，还是跟柴皇城早有勾结，故意在本府面前装样子？”

参军愣了愣，连忙道：“这属下不敢妄猜。”

“只是柴家今日也派人去了张捕头府上，送了银锭和绸缎，张捕头也收下了。”

“柴皇城也动了手？”高廉的眼神更沉了。

他与柴家本就因征税的事闹得不快，柴皇城仗着祖上有功，屡屡抗税，他正想找个由头敲打一番，若是张净被柴家拉拢过去，日后查柴家的事，怕是会多不少阻碍。

“去，把赵三叫来。”高廉转身对参军道，

“让他去查张净的底细，从他当捕快那天起，一字一句都要查清楚。”

“他的钱财来源、办案经历、认识的人，哪怕是他去年冬天买了多少斤炭，都要弄明白。”

赵三是高廉的心腹，专做打探消息的勾当，手段阴狠，从不会让他失望。

参军应声退下，没过半个时辰，一个身材瘦小、眼神锐利的汉子就走进了书房，正是赵三。

“大人，您要查张净？”赵三躬身问道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是。”高廉坐在太师椅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

“查他从业八年的所有事，重点查他的钱财。”

“有没有贪过赃、收过贿赂，跟哪些商户、乡绅有往来，尤其是柴家，有没有过私交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赵三没多问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张净家的小院依旧平静。

潘金莲学着做高唐县的吃食，早上跟着王婶去集市买菜，下午就在院里缝补衣裳，偶尔跟张净聊起景阳县的旧事，日子过得安稳又温馨。

张净则照常去衙门当差，只是留意到府衙的人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，却也没放在心上。

他一心只想办好差，护好百姓，没精力去琢磨官场上的弯弯绕。

而知府衙门里，赵三正拿着一叠厚厚的卷宗，站在高廉面前，脸色比来时更凝重。

“大人，张净的底细查清楚了。”赵三将卷宗递过去，

“他今年十八，因为父母早亡，三岁起就跟着一个老捕快，也就是他的养父，在他手下当学徒，十岁时就转正成捕快，成为整个高唐，甚至整个大宋最年轻的捕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