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分两头,景阳县的阴谋在夜色里发酵时,蓟州府衙前的石狮子正沐浴着晨光。
张净牵着马,与时迁并肩站在府衙门口,包袱里的押送文书被他叠得整整齐齐。
这是他三个月路程的终点,也是回景阳的起点。
“进去吧,早交差早安心。”
张净拍了拍时迁的肩膀,后者虽还戴着手铐,却己没了初时的抵触,只点了点头,跟着他往衙内走。
蓟州府衙的公堂算不上宏伟,却透着威严。
值班的吏员接过文书,核实时迁的身份与流放刑期,又让衙役将时迁带去暂押的牢房,才对张净道。
“张捕头一路辛苦,按例需留案底存档,稍后两院押狱杨都头会来核验,你且稍等片刻。”
张净应了声“多谢”,便在公堂外的石阶上坐下。
刚歇了片刻,就见一个身着墨色官服的汉子大步走来,身高八尺,肩宽背厚,面色虽有些微黄,却丝毫不减英气,腰间悬着柄环首刀,刀鞘上的铜饰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他走到吏员旁,声音洪亮:“今日的流放犯卷宗何在?”
吏员连忙递过文书,指了指张净:“杨都头,这位是高唐县的张捕头,押送犯人来的,正等着核验。”
那汉子转头看向张净,目光在他腰间的朴刀与皂衣上扫过,忽然笑道:“你便是‘追命猫’张净?当年高唐县追凶百里的事,我在蓟州都听过。
“不知”
那汉子再次笑道:“在下杨雄,道上的朋友给面子,给了个病关索的诨号。”
张净一愣,随即起身拱手:“原来是杨都头!久仰‘病关索’大名,传闻您在蓟州断案斩恶,从无差错,今日得见,幸甚。”
杨雄闻言大笑,拍了拍张净的胳膊:“都是江湖上的虚名,哪及得上你追凶千里的本事!”
“对了,你押送的可是鼓上蚤时迁?”
“正是。”
张净点头,刚要细说,就见时迁被衙役引着从牢房方向走来。
原是杨雄特意让人将他带过来,想见识下这位“飞檐走壁”的盗匪。
时迁见了杨雄,倒也不怯生,咧嘴一笑:“早闻杨都头的厉害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俺时迁虽不是什么好人,却也佩服真英雄。”
杨雄见他首率,心里也有了好感:“你倒有几分江湖气,若不是犯了案,倒能喝两杯。”
这话一出,张净也笑道:“杨都头若不嫌弃,不如我做东,找个酒楼聊聊?也算谢过您今日的通融。”
“这话该我来说!”杨雄一把揽过张净的肩,“你远道而来,哪有让你来破费的道理?走,去‘醉仙楼’,我请!”
醉仙楼在蓟州城的东市,雕梁画栋,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。
伙计见了杨雄,连忙迎上来:“杨都头来了!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!”
三人上了二楼雅间,杨雄点了满满一桌子菜:酱肘子、炖羊肉、炸河虾,又叫了一坛蓟州特产的“烧刀子”。
酒过三巡,话也多了起来。
杨雄说起蓟州的治安,叹道:“近来盗匪虽少,可官场的弯弯绕却多,不如你们捕快自在,只认案子不认人。”
张净听了,也说起高唐县的事,从抓时迁到景阳冈打虎,再到与武松结义,听得杨雄连连称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