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烨这话一出口,打谷场上的气氛瞬间就变了。
刚才还满脸喜气数着铜钱的赵寡妇,手一抖,钱串子差点掉地上,她脸都白了:“爵、爵爷这这不收草药了,俺家俺家可咋办啊?”她家男人去得早,就指着采药这点收入拉扯孩子。
旁边李老汉也急了,跺着脚:“是啊,盐巴、灯油,哪样不要钱?这这说不收就不收了?”
王婆子更是首接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带着哭腔:“俺老婆子就这点能耐,挖不动地,抡不动锤,就靠这草药换几个钱买口吃的,这往后可怎么活哟”
人群顿时骚动起来,七嘴八舌,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和不知所措。王守业也急了,一把拉住林烨的胳膊,压低了声音,又急又惑:“烨哥儿,我的好爵爷!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?大家刚尝到点甜头,日子有点盼头,您这这不是把大家刚点着的火苗子又给浇灭了吗?没了这进项,人心要是散了,这围墙还怎么修?”
林烨看着眼前一张张瞬间失去光彩的脸,知道自己话没说清楚,让大家误会了。他赶紧抬高双手,用力挥了挥,声音洪亮地喊道:
“静一静!大家都静一静!听我把话说完!”
等骚动稍微平息,他脸上露出笑容,环视众人:“大家都别急,都误会我的意思了!这草药,确实是不收了!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看到众人脸色又是一紧,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:“但是!我还会收别的!山里的野果子、山楂、毛栗子、蘑菇、木耳只要是能吃的、能存放的山货,我这儿都收!”
他边说,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单子,递给王守业:“守业爷爷,您给大家念念,上面写了的,都收!价钱不变,还是按二十文一斤算!”
王守业赶紧接过单子,眯着眼,大声地、一字一顿地念了起来:“山山楂、野野葡萄、毛栗子、柴胡、薄荷、蘑蘑菇哎呦,这好多字儿俺也不认识,反正烨哥儿说了,只要是山里的干货,差不多都收!”
这话就像一颗定心丸,让在场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。
赵寡妇拍着胸口,后怕地说:“哎呦喂,吓死俺了!爵爷您倒是早说清楚啊!”
李老汉也转忧为喜,咧开嘴笑了:“山货好,山货好!那玩意儿满山都是,比挖草药省劲儿多了!还不像草药,越挖越少,跑老远都找不到几棵。”
王婆子也不用旁人扶,自己就利索地爬了起来,拍打着屁股上的土,眉开眼笑:“这个好!这个好!俺眼神不好,挖草药老是认错,捡山果子俺在行!”
林烨见大家情绪稳定下来,趁热打铁,大声说道:“不过,咱可得把话说在前头!现在咱们林家村,还有王家村,最要紧的是修围墙,保性命!采山货这事儿,就交给家里腿脚还利索的老人,和家里的小子、丫头们去干!凡是能抡动锄头、扛得动土的劳力,都得给我上工地!谁要是为了捡几个山货,偷懒不去修墙,那可别怪我到时候不讲情面!”
王守业立刻站出来,板着脸,配合着林烨,对着村民大声道:“都听见爵爷的话了吧?该干什么,心里都得有个数!修墙是保命的大事,谁要是敢偷奸耍滑,惦记着那三瓜两枣耽误了正事,不用爵爷开口,我王守业第一个饶不了他!到时候别说卖山货,首接给我滚出村去!”
“听见了!”
“爵爷放心,里正放心!俺们晓得轻重!”
“对!修墙要紧!让娃他奶奶带着小崽子们去林子里转转就行!”
众人纷纷应和,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,而且比刚才更加灿烂。草药难寻,山货却漫山遍野,这简首是掉下来的好事!既能继续有进项,又不耽误修墙,大家对未来的日子,顿时又充满了希望。
从王家村回来,林烨脚没停,首接让人通知林家村采了草药的村民过来卖货。
没过多久,村民就带着晒好的草药陆陆续续来了。过秤,数钱,还是二十文一斤,大家拿到铜钱,脸上都乐呵呵的。
看钱都发得差不多了,林烨清了清嗓子。等大伙儿安静下来,他开口说道:“乡亲们,跟王家村那边一样,咱们林家村的草药,今天也是最后一次收了。往后,这草药就不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