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业吃过午饭就带着王家村的人来了,除了几个族老,还带了十几个年轻人,抬着早上打到的猎物。他一见林烨就笑道:“烨哥儿,我们来了,这是早上刚打的野猪和兔子,看看能不能添两个菜!指着十几个年轻人,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,他们有的是力气!”
林烨迎上前:“守业爷爷,来得正好。麻烦您带人帮着把桌椅摆开,再搭几个临时灶台。”
“好说!”王守业立刻招呼手下人干起活来。
快到晌午时,石娃先回来了,身后跟着钱镇长的轿子和周掌柜的马车。
钱镇长一下轿就拱手笑道:“林爵爷,恭喜恭喜!”
周掌柜也让伙计抬下来两坛好酒:“林老弟,知道你这里有烧刀子,这是我珍藏的老酒,给你添个味!”
林烨笑着收下:“二位太客气了,钱镇长就莫开我玩笑了,还是叫我林老弟就行,快里面请!”
下午,其他收到消息的熟人也都陆续到了。杂货铺周掌柜和酒坊李老板也来了。让林烨意外的是,镇上还来了几个面生的富户,带着厚礼想要巴结。
“林爵爷,一点心意,还请笑纳。”
“是啊是啊,恭喜爵爷高升!”
林烨看了眼那些贵重的礼物,摇摇头:“各位的心意我领了,但这些东西太贵重,实在不能收。要是不嫌弃,就留下来喝杯水酒。”
富户们见状,只好讪讪地收回礼物,但都留下来等着赴宴。
傍晚时分,村外传来一阵马蹄声,铁柱他们护着吴县令的马车到了。林烨和两位里正赶紧迎上去。
吴县令下车,看着热闹的场面,笑道:“林烨,你这排场可不小啊!”
林烨躬身行礼:“大人能来,是我们全村的荣幸。”
很快,宴席就在打谷场上热热闹闹地开始了。第一轮坐的是吴县令、钱镇长,周铭远这些客人,还有村里的老人们。林烨和两位里正陪着坐在主桌,桌上摆得满满当当——大盆的猪肉炖粉条油光锃亮,整只的烧鸡泛着焦黄,肥鱼在酱汁里冒着热气,当然更少不了林家村自产的烧刀子。
“来,吴大人,钱镇长,周大哥,我敬您几位一杯!感谢赏光!”林烨端起酒碗,声音洪亮。
吴县令笑着举碗抿了一口,那股辛辣醇厚的劲儿首冲头顶,他哈出一口热气,连连点头:“好!够烈!够醇!林烨啊,你们这烧刀子,真是名副其实,喝下去像一道火线,舒坦!”
钱镇长也赶紧附和:“是啊是啊,这酒在几个镇上现在可是抢手货,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呢!”
主桌这边推杯换盏,气氛融洽。而其他桌子更是早就热闹开了。尤其是铁柱、王猛他们那几桌,他们是林烨专门安排招待客人的,坐的大多是两村的青壮。大半碗烧刀子下肚,话匣子就关不住了。
铁柱脸红脖子粗地搂着王家村一个后生的肩膀,大着舌头说:“兄、兄弟!不是俺吹!当初跟着烨哥儿去干黑风岭那帮杂碎,老子就凭这把柴刀,咔!一下就”
他旁边赵猎户比较实在,打断他:“得了吧铁柱,你那会儿就在山顶趴着,就扔了几个烨哥儿那会响的‘神仙法宝’,你小子现在还吹牛提刀砍了土匪呢”
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王家村的人听得眼睛发亮,纷纷追问:“铁柱,啥神仙法宝?给咱们细说说呗!”
另一边,一些老村民和后来加入的流民坐在一起。一个从北边逃难过来的老汉,端着酒碗的手都有些发抖,他看着碗里清澈的酒液和桌上实实在在的肉菜,眼圈有点发红,对旁边的人说:“大兄弟俺、俺活了这么大岁数,逃难的时候甚至见过易子而食的惨状做梦也没想到,到了咱们林家村,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能吃上这样的饭菜,喝上这样的酒少爷,是俺们一家子的再生父母啊!”
他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跟着抹眼泪:“是啊,当初要不是少爷收留,给了活干,分了粮食,我们娘俩恐怕早就饿死冻死在路上了这恩情,一辈子都忘不了!”
那村民听了,心里也感慨万千,拍拍老汉的肩膀:“老哥,别说这些了。来了林家村,就是一家人!跟着烨哥儿,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!来,喝酒!”
“对!喝酒!”
“为了好日子!”
“为了爵爷,干!”
众人纷纷举碗,气氛热烈而真挚。
第一轮热闹的流水席过后,大部分客人都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。吴文昌和钱镇长却没急着走,被林烨请到了自己家中那间还算宽敞的堂屋。
屋里点着油灯,林烨亲自给二人沏上茶,一时间,茶香混合着屋外隐约传来的收拾碗筷的声响,气氛倒是比宴席上安静了许多。
三人先是聊了些闲话,无非是今年庄稼种的如何,镇上有什么新鲜事。但林烨心里装着事,聊了没一会儿,终究是没忍住,借着给吴县令续茶的工夫,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:“大人,上次您提过的,关于县里能给咱们村调配些旧武器的事儿不知有没有个准信了?”
吴文昌刚端起茶杯,闻言动作一顿,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放下茶杯,手指虚点了点林烨,对旁边的钱镇长说道:“你看你看,我就说这小子憋不住了吧?从喝酒那会儿我就看他心神不宁的,果然在这儿等着我呢!”
钱镇长也陪着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