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林家村村口就热闹起来了。林烨带着精心准备好的那一斤疗伤药,又点了十个机灵稳重的后生小伙儿,套上两辆骡车,准备出发往县城去。
一行人“嘚嘚”地上了路,骡车晃晃悠悠,穿过清晨薄雾笼罩的田野。快到镇子上的时候,远远就看见一队车马,瞧着挺气派,走近了一看,嘿,巧了!正是福顺酒楼的周东家!
周东家也瞧见了林烨他们,让车队停下,从马车窗户探出半个身子,笑着打招呼:“哟!林小哥!这一大早的,带着这么多人,是又要往县城送好酒去?”他现在看林烨,那是越看越喜欢,这可是他的财神爷。
林烨让骡车停下,跳下车拱拱手,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:“周东家早!这回不是送酒,是去给县太爷送点别的好东西。”
周东家一听“好东西”,好奇心立马被勾起来了,眼睛一亮,追问道:“哦?啥好东西?连吴县令都惊动了?快跟我说说!”
林烨本来不想多说,但想着跟周东家合作这么久,处得不错,也算不上外人了,便压低了点声音,实话实说:“不瞒您说,我自己鼓捣出了一种止血效果还不错的伤药,想给吴县令送去看看。要是能入了他老人家的眼,顺便顺便再提提上次说过的,想给村里弄点淘汰下来的旧兵器的事儿。
他这话刚说完,周东家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!只见周东家猛地一把抓住林烨的胳膊,力气大得吓人,脸上的悠闲瞬间变成了急切,声音都提高了八度:“止血药?!你说的是真的?效果咋样?你有多少?快!分我一些!有多少我要多少!”
林烨被他这架势弄懵了,胳膊被抓得生疼,一边试图挣脱一边纳闷地问:“周东家,您您要这止血药干啥?您这做酒楼生意的,又不打仗”
周东家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松开手,但脸上的急切丝毫未减,他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地说:“林小哥,你有所不知啊!我亲大哥,就在北边军中任职!这一个多月,正跟那些蛮族人打着呢!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捎回封信,信里说说手下不少好儿郎,受了伤之后,就因为缺医少药,止不住血,救治不及时而死!我这心里,跟刀绞似的!你这药要是真管用,那可是能救命的宝贝啊!”
林烨一听,原来是这么回事,心中也不禁动容。他想了想,认真地对周东家说:“周东家,您先别急。这药我确实有一些,效果也试过了,还不错。不过,光有止血药可能还不够。您得赶紧想办法给您大哥捎个信,告诉他,万一有人受了伤,处理伤口的时候,最好先用最烈的烧刀子酒,把伤口里里外外仔细冲洗一遍!”
“用酒洗伤口?”周东家愣住了,一脸不解,“那得多疼啊?这是为何?”
“这个叫‘消毒’!”林烨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话解释,“就是用来杀死那些咱们肉眼看不见的‘细菌’!很多伤员伤口后来化脓、恶化,高烧不退,其实就是这些‘细菌’在作怪。用高度酒洗过,能大大减少这种情况,再用上止血药,效果才好!”
周东家听得半信半疑,但看林烨说得极其肯定,便也记在了心里。
林烨沉吟片刻,又抛出一个更让周东家震惊的想法:“还有,如果遇到那种特别大的、皮开肉绽的伤口,光是止血可能还不行。可以试着用针线,像裁缝缝衣服那样,把伤口给缝合起来!”
“啥?!!”周东家这次是真惊得跳起来了,声音都变了调,“用针线缝缝人?!这这不得活活疼死?这能行吗?!”
林烨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,淡定地笑了笑:“周东家,您信我。疼肯定是疼,但比丢了命强!这样缝合起来,伤口长得快,不容易再裂开。您要是不信,等我从县里回来,您找只活物,小猪或者羊都行,我当面给您演示一下,您就明白了!”
周东家看着林烨那自信满满的样子,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法子听着就骇人听闻,但联想到林烨之前弄出的高度酒、肥皂还有超市里那些稀奇玩意儿,又觉得这小子说不定真有什么过人之处。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!林小哥,我就信你这一回!我这就派人去准备!等你从县里回来,咱们就试!”
两人说定之后,林烨便告辞,带着车队继续往县城方向赶去。周东家站在路边,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,既盼着那止血药真能有用,又对那“缝人”的说法感到匪夷所思。
车子一路前行,远远己经能望见县城那高大的城墙了。和往常一样,城墙根下黑压压地聚集着不少难民,搭着破烂的窝棚,景象凄惨。不过,林烨仔细一看,发现人数似乎比上次他来时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二,看来县令推行“以工代赈”和各地安置起了一些效果。
但剩下的这些难民,日子显然更不好过。他们一看到有两辆看起来像是运货的车子过来,麻木的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渴望,人群开始骚动起来,有不少人下意识地朝着大路这边围拢过来,眼神首勾勾地盯着骡车。
林烨心里一紧,立刻大声下令:“大家都警醒点!拿好武器!注意警戒!”
除了赶车的人,车上的十个后生立刻行动起来,纷纷拿起随身携带的弓箭或者磨得雪亮的柴刀,眼神警惕地注视着渐渐靠近的人群。冰冷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。
那些围过来的难民,大多面黄肌瘦,步履蹒跚,看到对方亮出了兵器,尤其是那些拉满了弓弦、箭头对准他们的后生,脚步顿时僵住了,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,不敢再往前凑。趁着这个空档,两辆骡车立刻加速,冲到了城门楼下。
城门口依旧有兵丁值守,还没等林烨上前解释,城墙上面一个眼尖的守城士兵认出了他——上次林烨来送酒、后来又因为剿匪领赏,在这守城兵里也算是个熟脸了。
那士兵朝下面喊:“头儿!是林家村那个林烨!带了不少人来!”
值守的小头目探出头看了看,确认是林烨,便挥了挥手:“开门!让他们进去!”
沉重的城门“嘎吱”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,刚好容骡车通过。林烨朝城上的兵丁拱拱手,带着车队鱼贯而入,将那城外难民区的凄惶景象,暂时关在了身后。城里的空气,似乎都显得安稳了一些。林烨深吸一口气,接下来,就要去见吴县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