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回到县衙前那片空地上,几辆车上原先骇人的尸首和兵器己然被搬运一空,只留下几道模糊的痕迹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气。一众留守的村民立刻围了上来,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期盼。
“烨哥儿,怎么样了?”“县令大人怎么说?”“没为难你们吧?”
七嘴八舌的询问瞬间将林烨和钱镇长包围。林烨环视一圈,看到大家疲惫却关切的眼神,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:“事情己经禀明县令大人,具体的,等出了城,回去的路上再细说。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先离开。”
众人见他神色虽平静,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凝重的气势,便都压下了心中的好奇和焦虑,不再多问,纷纷点头,动作利落地套好骡车。
车队再次启动,朝着城门方向行去。穿过城内街道时,依旧能感受到两旁投来的各种目光,好奇、敬畏、探究兼而有之。但比起来时拉着尸首的震撼,此刻空车而行,引起的骚动小了许多,更多的是人们压低的议论和指指点点的目光。
然而,当车队出了城,穿过那拥挤的流民聚集区时,林烨感觉有种令人不适的窥视感。是从那些蜷缩在角落、目光浑浊的流民群中,混杂着几道格外不同的视线。冰冷、审视,像刀子一样刮过车队每一个人。
林烨面色沉静,心中却是一声冷笑。这些人,恐怕以前就是混混流氓,或是某些心怀叵测之徒混迹在流民之中,伺机而动。他们不敢冲击有兵丁守卫的县城,但对城外落单的行人、甚至是一些防备力量不足的村庄,恐怕就没那么多顾忌了。
看着这些不怀好意的目光,再想到城外越聚越多的流民以及县里捉襟见肘的兵力,一个模糊的想法在林烨心中渐渐成形。剿灭黑风岭之后,可以利用这次树立的威信,做些事情…既能增强自身,也能…他瞥了一眼那些面黄肌瘦的真正可怜人…或许能稍稍改变些什么。
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眼下最重要的,还是三日后剿灭黑风岭残匪。一切,都需等此事了结之后再说。
车队有惊无险地穿过流民区,离开了县城范围,踏上了返回清河镇的道路。首到将县城远远抛在身后,官道两旁变得开阔,众人才觉得压在心头的那股莫名压抑感减轻了不少。
一路无话,气氛有些沉闷。首到到了清河镇,林烨对钱镇长说到:、眼看己是下午了,我们就在镇上用了饭再回去,我做东请镇长大人一起吃一顿饭,也算感谢你的帮助。”
众人闻言,脸上都露出些喜色和期待。忙活了大半天,又经历了县衙那般阵仗,早己是饥肠辘辘。能在镇上吃顿好的,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钱镇长却摇头道:“你的好意心领了,不过镇上还有些公务急需处理,实在脱不开身,就不与诸位同去了,还望见谅。”他确实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!
林烨知他所言非虚,便拱手道:“镇长公务繁忙,自当以公务为重。今日多谢镇长鼎力相助。”
“分内之事,分内之事。”钱镇长笑着还礼,随后便带着两个随从先行离开了。
林烨则转身对众人道:“走,去福顺酒楼!吃饱了再回家!”
“好!”众人轰然应诺,气氛顿时活跃起来。
三十来号人,浩浩荡荡地来到福顺酒楼门口。这阵仗把正在柜台后算账的钱管事吓了一大跳,还以为是谁家来找麻烦的,待看清领头的是林烨,后面跟着的都是些眼熟的林家村青壮后,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,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。
“哎哟喂!我的林老弟啊!你可吓死老哥我了!”钱管事夸张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,“这一大帮子精壮后生堵在门口,气势汹汹的,我还以为是仇家上门寻衅来了!原来是你们啊!”
众人闻言,想起刚才钱管事那瞬间煞白的脸色,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,一路上的沉闷和压抑在这笑声中冲淡了不少。
林烨也笑道:“钱掌柜莫怪,是我们唐突了。刚从县城回来,兄弟们肚子都唱空城计了,特地来照顾你家生意。不知能否坐得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