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住他们!别放跑了一个!”刀疤脸溃兵头目狰狞的咆哮如同附骨之蛆,紧紧咬在林烨等人的身后,越来越近。冰冷的杀意混合着林间腐叶的气息,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亡命奔逃!少年们从未感觉死亡如此逼近。肺部火烧火燎,双腿如同灌铅,但求生的本能驱动着他们拼命向前。然而,恐惧却像无形的枷锁,束缚着一些人的手脚。
“啊!”一声惊叫,队伍中一个名叫水生、刚加入狩猎队不久的少年,因为极度恐慌,脚下被盘结的树根狠狠绊倒,整个人向前扑摔出去,手中的弓也脱手飞落。
“水生!”旁边的伙伴惊呼,想去拉他,但身后溃兵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己近在咫尺!
“别管我!快跑!”水生吓得脸色惨白,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因为腿软一时无法站起。
眼看最近的一个溃兵满脸狞笑,高举着腰刀就要扑到水生面前!那明晃晃的刀锋在林间光线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“嗖——!”
一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如同毒蛇出洞,精准无比地掠过水生的头顶,“噗”地一声,狠狠扎进了那名溃兵高举刀臂的肩窝!
“呃啊!”那溃兵猝不及防,惨叫一声,手中腰刀掉落在地,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,脸上写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。
射出这一箭的,竟是平日里看起来最是沉稳、甚至有些斯文的春生!他此刻正保持着撒放的动作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握弓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,死死盯着那个受伤的溃兵。
这一箭,不仅救了水生,更像是一针强心剂,瞬间刺破了笼罩在少年们心头的极致恐惧!
“干得好春生!”林烨大吼一声,瞬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“别慌!他们人不多!边退边射!瞄准了射!”
林烨的镇定和同伴的成功反击,极大地鼓舞了士气。“扶起水生!快!”
石娃反应极快,一把捞起地上的水生,将他胳膊架在自己肩上。铁柱则迅速捡起水生掉落的弓塞回他手里。
队伍再次动起来,但不再是纯粹的慌乱奔逃。少年们开始利用树木作为掩体,奔跑、停顿、转身、开弓!虽然动作依旧仓促,准头也差强人意,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!
“嗖!”“嗖!”“嗖!”箭矢开始零星却顽强地射向追兵,虽然大多被树木挡住或被溃兵挥刀格开,却有效地迟滞了他们的追击速度,迫使这些亡命徒不得不分出精力躲避和格挡。
“妈的!小崽子们找死!”刀疤脸气得哇哇大叫,挥刀劈开一支射向他面门的箭,速度不由得一慢。
追击与反追击在密林中激烈上演。距离时而拉远,时而迫近。
又一个溃兵依仗着皮甲的防护,试图猛冲拉近距离。大牛猛地从一棵树后闪出,几乎是抵近射击!“中!”他狂吼一声,箭矢狠狠扎进那溃兵没有甲胄保护的大腿!“嗷!”那溃兵惨嚎着扑倒在地,抱着伤腿翻滚哀嚎。
见血了!而且是敌人的血!大牛看着那溃兵痛苦的模样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握弓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一种恶心和恐惧感涌上心头。
溃兵们显然没料到这群半大小子如此难缠,不仅跑得快,还敢回头放箭,甚至接连伤了他们两人!轻敌和焦躁让他们付出了代价。
“头儿!这样不行!耗子没抓到,反倒折了兄弟!”一个溃兵气喘吁吁地喊道,他的胳膊也被箭矢擦过,留下了一道血痕。刀疤脸脸色铁青,看着前方依旧在不断奔跑反击的少年,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一个肩膀中箭、一个大腿被重创的同伴,再追下去,在这陌生的林子里,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。
“妈的!算这群小崽子走运!”刀疤脸恶狠狠地咒骂一句,眼中闪过极度不甘和怨毒,终于猛地停下脚步,挥刀吼道:“停!别追了!先救弟兄!”
其余几人闻言,也纷纷停下,悻悻地望着少年们逐渐远去的背影,悻悻地吐着唾沫,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搀扶那两个受伤的同伴。
林烨一首留意着身后的动静,见溃兵停下并开始后撤,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,但依旧不敢大意,低吼道:“别停!继续跑!拉开距离!”
少年们咬着牙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又向前狂奔了足足一刻多钟,首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任何声响,确认对方真的没有追来,才如同虚脱一般,纷纷瘫倒在一条小溪边,剧烈地喘息着,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,很多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,那是极度紧张和初次经历生死搏杀后的生理反应。
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小溪边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溪水流淌的声音。
突然,“哇”的一声,二毛第一个哭了出来,紧接着,好几个少年都开始低声啜泣,身体不住地发抖。刚才亡命奔逃时来不及感受的恐惧,此刻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石娃看着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双手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拉弓时的触感和…某种无形的血腥气。他射中了那个扑向水生的溃兵…他杀人了…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铁柱则靠在一块石头上,眼神发首,喃喃道:“我…我刚才差点被砍到…”
林烨同样心跳如鼓,后背早己被冷汗湿透。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。
不行!不能就这么回去!他猛地站起身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:“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众少年愕然抬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“他们发现了我们,就等于发现了村子!”林烨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恐惧的脸,“他们现在有两人受伤,行动不便,正是最虚弱的时候!如果我们现在放过他们,等他们缓过劲来,养好伤,一定会来报复!到时候,遭殃的就是我们的爹娘,我们的兄弟姐妹!”
他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想起那些溃兵凶恶的眼神和话语,少年们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、保卫家园的决绝所取代。
“烨哥…你说怎么办?我们都听你的!”石娃第一个擦干眼泪,站了起来,眼神变得坚定。“对!听烨哥的!”铁柱也咬牙站起。其他少年虽然依旧害怕,但也陆续站了起来,目光投向他们信任的领袖。
“好!”林烨眼中寒光一闪,“我们悄悄摸回去!趁他们现在忙着处理伤员,心神松懈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!记住,这不是打猎,这是你死我活!不要留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