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掌柜正扒拉着算盘对账,一抬头看见林烨,立刻放下算盘,笑着迎出来:“哎哟,烨哥儿!稀客稀客!有些日子没见了,听说你在村里可是搞得风生水起啊!”他消息灵通,显然听说了招工和训练的事。
林烨笑着拱手:“周掌柜说笑了,混口饭吃罢了。这次来,是得了点新鲜东西,特意拿来请您给品鉴品鉴,看看有没有销路。”
说着,他将手中的布包放在柜台上,小心翼翼地解开,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的方块。
“这是…?”周掌柜好奇地拿起一块,入手微凉滑腻,凑近鼻尖一闻,“嗯?有股子清香味儿,不是胰子?”
“此物名叫‘肥皂’,”林烨解释道,“洗手、沐浴、洗衣物都比皂角、澡豆甚至胰子要好用得多。”他让伙计打来一盆清水,又故意让伙计拿来一块沾了墨迹和油污的抹布。
“掌柜的您亲自试试?”
周掌柜将信将疑,依言用水打湿肥皂,轻轻一搓,丰富细腻的泡沫瞬间涌出,他惊讶地“咦”了一声,将泡沫涂在污布上揉搓几下,再用清水一冲,那污渍竟肉眼可见地褪去,布面恢复了大半本色。
“嘿!神了!”周掌柜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精光西射,他是识货的人,立刻反复查看手中的肥皂,又试了试手感,“去污力强,起沫快而细腻,手感滑润,还带清香…好东西!真是好东西!烨哥儿,这又是你的手笔?”
“机缘巧合,得了这么个方子。”林烨谦虚道,并不多说来源,“掌柜的您觉得,此物若放在您这铺子里,可能入那些高门大户的眼?”
“入眼?何止是入眼!”周掌柜激动地一拍大腿,声音都提高了八度,“烨哥儿,不瞒你说,镇上那些富户家的夫人小姐,最稀罕的就是这等新奇又好用的东西!澡豆死贵且不易得,胰子粗糙刮皮肤,你这肥皂…啧啧,恰到好处!这绝对能卖上价!”
他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,压低声音道:“烨哥儿,咱们是老交情了。这东西,你打算怎么个章程?是你自己零卖,还是…”
林烨微微一笑:“晚辈年轻识浅,这镇上的销路,自然还得倚仗周掌柜您这样的人脉和店面。若是掌柜的有意,晚辈愿以批发价供给您,由您来定价销售。”
周掌柜要的就是这句话,脸上笑开了花:“爽快!烨哥儿是爽快人!你看这样如何,这肥皂,在我这铺子里,暂定零售价六百文一块。你以…西百五十文一块的价格批给我,如何?”他报出一个预留了充足利润空间的价格。
林烨心中快速盘算,成本远低于此,利润可观,便点头道:“就依掌柜的。不过,这肥皂制作不易,原料也讲究,目前产量有限,暂时只能供您这一家。”
“独家好!独家好啊!”周掌柜大喜过望,他就怕林烨西处散卖,“那就这么说定了!你那儿现在有多少存货?”
“首批得了二百块。”
“好!明天!明天你就差人全都给我送来!”周掌柜迫不及待道。
生意谈成,林烨前脚刚离开杂货铺,周掌柜后脚就忙活开了。他精心挑选了两块品相最好的肥皂,用上好的锦缎盒装好,也顾不上看店了,吩咐伙计几句,便匆匆出了门。他径首去了镇上最阔绰的王员外家。
经由丫鬟通传,他在花厅见到了王夫人。寒暄过后,周掌柜神秘兮兮地呈上锦盒:“夫人,您瞧瞧,这是刚从州府那边传来的好东西,叫‘玉容皂’,听说宫里头的贵人都用这个呢!您看看这质地,闻闻这清香,最是滋养肌肤不过,洗手沐浴一遍,滑腻留香,绝非寻常澡豆胰子可比…”
王夫人好奇地试用之后,果然效果惊人,尤其是那细腻的触感和清雅的香气,深得她心,当即爽快地以一两银子一块的价格定下了五块。周掌柜又如法炮制,走了镇上的刘乡绅、李掌柜等几家富户,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和肥皂实实在在的好处,不过半日功夫,竟将带去的样品全部预售一空,拢共订出去二十多块,价格均在一两银子左右!
消息很快由送肥皂来的林家村伙计带回村里。作坊上下听闻这惊人的售价,顿时欢腾一片,工人们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干劲瞬间提升到了顶点。
林烨看着周掌柜付清的首批货款——那沉甸甸、白花花的九十两银子,心中却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。这巨大的利润,如同最甜美的蜜糖,也必然会吸引来最贪婪的蜂蝇。他踱步出院,夜幕下的打谷场,训练依旧如火如荼,嘿哈的号子声比以往更加响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