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仔细地梳洗打扮,换上了最好的一件衣服,带着同样穿戴一新的小儿子和女儿,坐上了装年货的骡车。林烨赶着粮车,林老二赶着货车,在一村人好奇和羡慕的目光中,朝着王家村驶去。
十里多地不算远,但王氏却觉得这条路仿佛走了一辈子。骡车刚驶进王家村口,就引起了注意。等车停在那处略显破败的院门前时,左邻右舍都探头张望。
王氏的娘家大哥听到动静开门出来,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妹妹,一时竟没敢认。“大哥!”王氏喊了一声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“小妹?!真是你!”王大哥又惊又喜,连忙朝屋里喊,“爹!娘!快出来!小妹回来了!”
王老爹和王老娘颤巍巍地出来,看到女儿和外孙、外孙女,还有那两辆堆得冒尖的骡车,都愣住了。“我的儿啊!”王老娘反应过来,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女儿,母女俩抱头痛哭,积压了十几年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宣泄。王老爹也在一旁抹眼泪,连声说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啊!”
等情绪稍定,看着林烨父子开始往下搬东西,尤其是那沉甸甸的五麻袋粮食,王家人更是惊呆了。“这闺女,你们这是”王老娘拉着女儿的手,又喜又忧,“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来?你们日子不过了?你婆婆她”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畏惧。
王氏擦干眼泪,脸上露出了扬眉吐气的笑容:“娘,您别担心!我们分家了!现在自己过自己的日子。这些都是大郎能干,挣来的!都是我们自家的,您和爹、哥哥弟弟们就安心收下,好好过个年!”
“分家了?!”王家人又惊又喜,连忙将人迎进屋,细细询问。得知女儿一家终于摆脱了老宅的压制,日子越过越好,王老爹和王老娘心里压了多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,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。王家嫂子赶紧张罗着做饭,杀鸡切肉,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林烨看着母亲脸上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,心里也暖暖的。他陪着外公舅舅说话,把带来的糖果分给闻讯跑来的表弟表妹们。王家人看着这个高大俊朗、行事稳重又有本事的外孙(外甥),个个赞不绝口。
吃了一顿热闹又迟来的午饭,感受了浓浓的亲情,眼见天色不早,林烨一家才在外婆一家依依不舍的送别中,赶着空了的骡车往回走。王氏频频回头,但这一次,眼中不再是离愁别绪,而是安心和期盼。
两辆骡车回到林家村时,天还没黑。去时满满回来空空的车辆,以及王氏那明显哭过却又透着红润和喜气的脸庞,立刻成了全村最引人注目的焦点。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:林烨一家不仅给村里孤寡送年货,还拉着满满两车粮食和年货回了外婆家!
这举动,在林家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有夸林烨仁义孝顺、不忘本的;有羡慕王家村王老爹有这么一个好外孙的;当然,也有像老宅那样,气得牙痒痒的。
“天杀的败家子!”林周氏在家里跳脚大骂,“拿着老林家的东西去填补外人!西百多斤粮食啊!就这么白白送人了!怎么不天打雷劈了他们!”她完全忘了,人家早己分家,那些东西姓林,却己不是她“老林家”的了。
小周氏也跟着酸:“可不是嘛娘,那得值多少银钱啊!够咱们吃多久了!”
林福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,林满仓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一言不发,但紧皱的眉头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林金贵躲在屋里,听着外面的骂声和村里人隐约传来的称赞声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不管老宅如何气急败坏,腊月三十,林家新居的团圆年依旧热闹非凡地开始了。
三叔一家、石娃一家、铁柱一家都来了。妇人们一进门就系上围裙,加入准备年夜饭的行列。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,石娃和铁柱则带着几个半大小子在一旁练习射箭。王氏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光彩,忙碌着,说笑着,仿佛年轻了好几岁。
堂屋里,林烨取出从商城兑换的上好茶叶,给大人们沏上。清雅的茶香弥漫开来,三叔品了一口,赞叹道:"好茶!这比镇上茶庄卖的还香!"
石娃爹憨厚地笑道:"今年真是托了烨哥儿的福。不仅天天都能吃饱饭,酿酒坊也让咱们三家都入了股。"
铁柱爹点头附和:"是啊,往年过年,哪敢想这样的大鱼大肉。昨天还送那么多年货去你外婆家,烨哥儿是真孝顺,有担当!"
林烨微笑不语,又给众人续上茶。这时,几个孩子跑进来,嚷嚷着要糖吃。林烨赶紧抓了一把糖果分给他们,孩子们又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。
傍晚时分,年夜饭准备好了。院子里摆开三张桌子,铺着大红桌布。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:红烧肉、炖鸡、蒸鱼、炒鸡蛋、猪肉炖粉条、白菜豆腐整整十二个菜,寓意月月红火。
"来,大家举杯!"林烨以茶代酒,"祝咱们酿酒坊生意兴隆,明年家家都住上新房!"
"干杯!"众人轰然响应,欢声笑语回荡在新院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