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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五 章 来干活终于吃上了饱饭（第1页）

翌日清晨，天色未明，林家新作坊旁的空地上己是人声鼎沸。几乎全村能干活的人都来了，黑压压一片，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，脸上交织着期盼、激动与一丝难以置信。寒冷似乎都被这人群的热情驱散了几分。

林老二和三叔林寿田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，看着这浩大的场面，既感到压力，又充满干劲。“静一静！大家都静一静！”林老二扯着嗓子喊道，“感谢乡亲们来帮忙！话，里正爷昨天都说了，规矩就一条：实心干活！现在，先吃饭！吃饱了才有力气！”

话音落下，王氏、张氏带着几位请来帮忙的利落妇人，抬着几口巨大的木桶和箩筐走了过来。掀开盖子，热气腾腾的杂粮馒头散发着诱人的麦香，一大桶稠密的粟米粥，还有一盆咸菜疙瘩！

“排队！排队领饭！人人都有！”三叔高声维持着秩序。

人群瞬间骚动起来，找到各自从家里带来的碗，自觉地排起长队。当第一个汉子接过两个大馒头、一大碗浓稠的粥和一小夹咸菜时，手都有些发抖。“这这真是给咱们吃的？”他喃喃道，有些不敢置信。平时在家，能喝上稀粥就不错了，哪见过这么实在的粥和馒头？后面的人更是伸长了脖子，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“林家这是真仁义啊！”一个老汉端着碗，激动地对旁边的人说，“这饭食，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好！”“是啊，原以为能有个半饱就不错了，没想到是管够的粥！”另一个汉子接口道，眼眶有些发红，“我家那小子，昨晚还饿得首哭呢”旁边一个妇人小声道：“俺家也是，锅都快揭不开了林烨这孩子，心善啊，这是救命的饭啊！”也有人低声感叹：“这得花多少钱啊林家这酒坊是真赚了钱了”“赚了钱能想到咱们，就是好人！比那些为富不仁的强万倍！”“对对对，等下干活都卖力点，可不能对不起这顿饭！”

议论声中，充满了感激、惊叹和对未来几天能吃饱饭的期盼。

人们或蹲或站，狼吞虎咽地吃着这顿久违的饱饭。许多汉子吃着吃着，看着碗里浓稠的米粥，想到家里饿得面黄肌瘦的娃儿，鼻子一酸，默默别过头去，用粗糙的手背快速擦掉眼角的湿润。很多人跟上次一样，偷偷把馒头放进怀里，准备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，这不仅仅是一顿饭，这是活下去的希望。

吃完饭，不用过多催促，众人的积极性空前高涨。在林老二和三叔的指挥下，队伍迅速分好：“有力气的汉子，跟我去清理地基，开挖墙沟！”“妇人们帮忙把地上的碎石杂物清走！”“半大小子们，看看都能干点啥，去去帮着搬轻点的木头也行！”“老人家，你们就帮着照看一下东西！”

浩大的工程就此展开。锄头、铁锹挥舞，号子声此起彼伏，清理着地面的积雪和冻土，划出房屋的清晰轮廓。壮劳力们赤膊上阵，呼着白气，干得热火朝天。妇人们也不示弱，麻利地清理着场地。整个工地弥漫着一种昂扬的斗志。

林烨穿梭其间，时而查看地基线的准确性，时而帮忙搭把手。他看着这景象，心中欣慰。

正午时分，太阳驱散了些许寒意。王氏带着妇人们抬来是一大锅糙米饭和菜汤，竟然还有一大桶热气腾腾、香气扑鼻的炖肉！虽然主要是些便宜的猪骨肉和肥肉片，但和萝卜、干菜炖在一起，油花足足的，那浓郁的肉香瞬间勾动了所有人肚子里最深处的馋虫。

队伍排得更长了，人们伸长了脖子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桶肉，不住地吞咽着口水。

“肉真的是肉！”一个汉子端着碗，看着勺子里那两三块颤巍巍、油光发亮的肉片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眼圈不受控制地就红了，“俺俺家娃上次沾荤腥，还是秋收的时候了”

旁边一个老伯用粗糙的手指抹了下眼角，低声道：“这林家真是活菩萨啊这哪是来干活，这是来过年了啊！”

打到肉菜的人，几乎都舍不得立刻吃。有的小心翼翼地先把肉拨到一边，准备最后细细品味；有的则看着肉，心里盘算着家里馋肉的孩子，恨不得能揣回去。

“当家的，这肉真香啊！林家这东家，打着灯笼都难找！”一个妇人对着丈夫小声说，语气里满是感激。“嗯！”男人重重点头，狠狠咬了一口馒头，含糊却坚定地说，“下午干活谁要是偷懒，我第一个不答应！对不住这碗肉，对不住林家这份心！”

肉香弥漫在工地上空，也弥漫在每个人的心里。这碗油汪汪的炖肉，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凝聚了人心，将那份感激化作了一种沉甸甸的、需要用汗水和忠诚来回报的责任感。许多人吃着吃着，便默默地背过身去，悄悄擦掉那忍不住涌出的、混合着辛酸与希望的泪水。这顿饭，他们吃得无比满足，也无比郑重。

夕阳西下，收工的号子响起。忙碌了一天的村民们虽然疲惫，但眼神却格外明亮，因为到了领取那珍贵的一斤粮食的时候。然而，与中午不同的是，林烨注意到一个现象：不少人在打完那顿依旧带着油荤的晚饭后，并没有像中午那样就地狼吞虎咽，而是小心翼翼地将碗盖好，揣进怀里，等待着发粮，然后领完粮才端着碗，脸上带着一种急切又期盼的神情，脚步匆匆地就往家赶。

林烨略一思索，便明白了缘由，心中不由得一酸。他们这是舍不得吃，要带回家去，给家里眼巴巴盼着的老人和孩子啊！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却什么也没说。能提供工作，能管三顿饭，能发工钱粮，目前他只能做到这样。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确保明天的饭菜里，油水更足些，能让这些汉子们即便省下一些带回去，自己也能吃个七八分饱。

那些揣着碗的汉子们，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家的。刚一推开那扇破旧的院门，早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孩子就扑了上来。“爹！你回来了！”当那还带着体温的碗被打开，露出里面虽然有些凉了、但油光依旧、肉香尚存的饭菜时，孩子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欢呼！“肉！是肉！娘，快看，有肉！”一个小女孩尖声叫道，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惊喜。一个瘦小的男孩甚至不敢相信地用手揉了揉眼睛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，蘸了一点油汤放进嘴里吮吸，脸上立刻露出无比满足和幸福的表情。“慢点吃，慢点吃，都有，都有”当爹的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、争抢那几片肉的样子，眼眶发热，脸上却露出了这一天最欣慰、最舒心的笑容。一天的疲惫，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治愈了。看着带回来的那一小袋粮食，家里的老人也是抹着眼泪，激动不己，妇人赶紧烧水做饭，熬了一锅比以往都要浓稠的粥，待熟的差不多时，将两人带回来的两碗饭一起倒进锅里熬煮起来，这样一家人都能吃到到点油水！

炊烟在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，这个夜晚，林家村许多原本冷清绝望的屋子里，都充满了久违的肉香、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大人欣慰的叹息声。那一碗碗被带回来的饭菜，承载的不仅仅是食物，更是希望与温暖，将工地上的热火朝天，延续到了每一个艰难求生的家庭深处。林烨站在自家院门口，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那些声音，心中那份满足感愈发坚实。

第二天，工程继续。石娃、铁柱和几个半大小子看着大人们干得火热，自己却总觉得使不上全力，一合计，想到了老本行。“走！咱们去河里凿鱼去！给大伙儿熬鱼汤加餐！”石娃一提议，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。他们扛着冰镩和捞网，兴冲冲地跑到村外河边。虽然天寒地冻，渔获未必多，忙活了大半天，倒也收获了大半桶杂鱼。当他们提着大半桶活蹦乱跳的鱼回到工地时，立刻引来了一片欢呼和夸奖。“好小子！有出息！”“哈哈，今晚有鱼汤喝了！”王氏笑着接过去：“好好好，婶子这就给你们熬一大锅鲜鱼汤！”

当晚的伙食里，果然多了两大桶奶白色、散发着诱人鲜香的鱼汤。虽然每人只能分到大半碗，但那份心意和滋味，却让所有人心里都暖洋洋的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地基很快挖好并夯实，开始用买来的石头砌筑墙基。工地的进展肉眼可见，一堵堵厚实的砖墙开始从地平面升起。

每天傍晚收工时分，是最让人期待的。排队领取那沉甸甸的一斤粮食时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最朴实的笑容和满足。“拿好了，明天还来啊！”发放粮食的林家人总会叮嘱一句。“来！一定来！放心吧！”

许多汉子接过粮食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，仿佛揣着无比珍贵的宝物。回到家，当家人看到那实实在在的粮食时，那种欣喜若狂、仿佛过年般的场景，在许多个贫困的家庭里同时上演。“爹！真的每天都有粮食吗？”当然是真的，”“娃他娘，快收好，明天给孩子们蒸顿干饭！”“林家真是活菩萨啊”“好好干活，对得起人家这份心！”

村子里持续了许久的愁云惨雾，彻底被这股充满希望和干劲的热潮所取代。离过年还有近一个月，所有人都相信，只要跟着林家好好干，这个年，一定能过好！而林烨看着那日渐成型的房基，知道一切都在朝着预定的方向稳步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