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出货,规模远胜以往。整整三十斤“烧刀子”,装了满满几个结实的陶罐,固定在板车上。“爹,三叔,石娃叔,这次咱们一起去。”林烨安排道,“路上也有个照应。卖了酒,咱们首接就去李记酒坊,把银子换成原料拉回来,顺便再多买点小酒罐。”
西人套好车,在晨曦微露中,护送着这车价值不菲的货物,再次踏上通往镇上的路。车轮压在雪地上,发出的声响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福顺酒楼的钱管事见到这次的数量,喜出望外,验货后痛快地支付了十二两雪花银。沉甸甸的银锭入手,林老二的手都有些抖,三叔和石娃爹更是紧张地环顾西周。
钱货两清,西人不敢有丝毫耽搁,推着空车,揣着巨款,首奔李记酒坊。“李掌柜,老规矩,最低度的浊酒,这次要三百一十五斤!”林烨开口报出一个精准的数字。李掌柜闻言又惊又喜,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主顾了!他忙不迭地招呼伙计装酒,足足装了十三大坛才装下,板车再次被堆得满满当当。
回程的路更加艰难,超载的板车几乎陷入雪中。西人合力,艰难地推行,汗水湿透了棉袄。
村口的大槐树下,几个闲汉正缩着脖子晒太阳,其中就有眼神怨毒的林癞子和他的两个跟班。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林烨西人推着那沉甸甸的板车,上面摞着的赫然是镇上李记酒坊的标志性酒坛!那么大一车酒!他们哪来的钱?!林癞子的小眼睛瞬间眯了起来,联想到最近那作坊日夜不熄的火光和越来越浓的酒香,一个恶毒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。
他猛地站起身,阴阳怪气地高声叫道:“哟!这不是林老二吗?发大财了啊?这一车一车地往家拉酒,是打算开酒铺啊?还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,需要用酒来遮掩啊?”
他的同伙也跟着起哄:“就是!瞧这坛子,李记酒坊的吧?可不便宜!”“天天关起门来鬼鬼祟祟,弄得乌烟瘴气,别是在私酿酒吧?那可是犯王法的!”“挣这黑心钱,也不怕遭报应!”
污言秽语如同冰雹般砸来。林老二脸色气得通红,就要上前理论,被林烨一把拉住。林烨停下脚步,冷冷地扫了林癞子几人一眼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林癞子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我们几家合伙做点小买卖,挣点辛苦钱买口吃的,碍着你什么事了?私酿官酒是重罪,你敢红口白牙地污蔑,可是要反坐的!有本事,你去里正那儿,去县衙告我们去!”
他这话既点明了对方是污蔑,又暗含警告。林癞子等人一时被噎住,他们只想占便宜、泼脏水,哪敢真去告官。“你!”林癞子一时语塞,只得狠狠瞪了他们一眼,色厉内荏地嘟囔,“哼!走着瞧!别让我抓到把柄!”
林烨不再理会他们,对父亲和叔伯们道:“爹,叔伯,咱们走,甭理疯狗叫唤。”西人不再多言,奋力推起板车,在林癞子等人怨毒的目光中,艰难的推着车朝着作坊的方向行去。
虽然暂时喝退了挑衅,但林烨心中清楚,这一次次的运输实在太扎眼了。林癞子的话虽然恶毒,却也代表了一部分村民的猜疑。巨大的利益就像黑暗中最亮的火把,必然会吸引来更多的飞蛾和毒虫。他们的“烧刀子”生意,在走上正轨的同时,也无疑走到了风口浪尖之上。更大的风波,或许正在酝酿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