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世坚死死盯着秦君,仿佛要把他看穿。
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。
他把仇恨,荣耀,和他宝贝闺女这辈子,清清楚楚地码在桌上,当成了筹码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薛世坚忽然笑了起来,他一边笑,一边捶着胸口咳嗽,眼泪都咳了出来。
他抄起腰上的酒葫芦,仰头就灌,酒水顺着胡子拉碴的嘴角往下淌,洇湿了胸口那块打了补丁的布料。
“好!好一个秦相爷!”
老侯爷拿袖子胡乱抹了把嘴,一双浑浊的眼睛里,烧起了两团火,又死死盯着秦君。
“你这笔买卖,我动心了。”
“爹!不要。”薛芷晴叫了一声,腿都软了,“你疯了!你怎么能信他!”
她爹是不是喝酒喝傻了?这可是秦君!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王八蛋!跟这种人做买卖?那不等于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,送到人家的刀口上吗?
薛世坚没搭理她,他全身的劲儿都绷着,像一张拉满了的弓,箭头首指秦君。
“但是,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砸在地上都能出个坑,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就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,说你能平了晋王的铁甲水师?秦相爷,你一个拿笔杆子的,懂什么叫水战吗?你知道那铁甲船往江面上一摆,是什么阵仗吗?”
老头子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。
“那玩意儿,是拿银子和人命一层一层堆出来的铁王八!一头就能撞翻咱们好几条船!”
“你当打仗,是你们在朝堂上吵架,谁嗓门大谁就赢吗?!
老头子不是怕了,也不是怂了。
他是在问价,在掂量,是想让秦君拿出点真东西来!
秦君听完,一点没生气,他反而乐了。
他就喜欢跟这种明白人打交道,省事。
“老侯爷,看来你对我们文化人,偏见很深呐。”秦君慢悠悠站起来,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土。
他走到薛世坚跟前,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。
“你这不叫不信任,用我的话说,这叫‘甲方’在决定投钱做项目之前,必须进行的风险评估。”
“态度很严谨,我很欣赏。”
甲方?项目?
薛家父女俩听得一愣一愣的,每个字都认识,凑一块儿就跟听天书似的。但秦君身上那股子“天老大我老二”的操蛋劲儿,他们是看明白了。
“行了,别在这瞎琢磨了。”秦君转过身,冲院门口的铁鹰招了招手,“口说无凭,眼见为实,走,带你们看个大宝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