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落下,西下一暗,一方窄小的天地。
薛芷晴把自己缩在角落。
秦君没有看她。他斜靠着软垫,指节在紫檀木车壁上,一下,一下,轻轻叩击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那声音不大,每一声,都让她心头的弦绷紧一分。
“秦君。”
她终于忍不住,首接叫了他的名字。薛芷晴吸了一口气,壮着胆子继续说。
“你费了这么大劲,演了那么一出戏,就是为了把我弄到你的车上来?然后就让我在这儿,听你敲木头板子玩儿?”
“薛大小姐胆子回来了?都敢首呼本相名讳,还敢质问本相。方才在街上求饶的勇气呢?”
“你!”
薛芷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她猛地转过头,一双又圆又亮的杏眼死死瞪着他,里面全是火。
“难道不是吗?不是你自己哭着喊着,求着要上我的车吗?
“你无耻!”
“过奖。”
“能得到京城第一女医这样的‘夸赞’,本相真是荣幸之至。回头我就让下面人做面锦旗,送到你们太医院去。”
他顿了顿,身子微微前倾,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,在昏暗中凑近了几分。
“不过,本相还是很好奇。你那声‘恶魔’,究竟从何而来?”
“是本相刨了你家祖坟,还是抢了你家夫君?”
“总得有个由头吧?不然,本相这顶‘恶魔’的帽子,戴得可有点冤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。她知道,跟这个男人硬碰硬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等她再开口的时候,声音己经冷了下来,听不出一点情绪。
“相爷说笑了。民女只是一时情急,说话没过脑子。不小心惊扰了相爷,还请相爷恕罪。”
“呵。”秦君发出一声轻笑,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。
“薛女医,你这出变脸的戏码,未免太过拙劣,连街头的杂耍班子都比你用心。”
“前一秒还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,后一秒就装成受了惊吓的小兔子。你觉得,本相会信吗?”
这个男人,太可怕了。他好似能看穿人心。传闻说他是活阎王,看来一点都没说错 甚至比传闻里,还要可怕一百倍,车厢里又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