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郑公子!”
“子瑜兄!久仰久仰!”
“终于等到你了,快请快请!今日诗会,可就盼着你来指点迷津了!”
郑子瑜团团作揖,风度翩翩:“诸位谬赞了,子瑜才疏学浅,今日特来向各位才俊请教。”眼神里那点小得意,藏都藏不住。
他目光扫过全场,自然也看到了显得格格不入的秦君和铁鹰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如常,以为是哪家不懂规矩的勋贵子弟,并未放在心上。
诗会很快进入正题,无非就是围绕那半句诗展开。这个说意境,那个猜下句,吵吵嚷嚷,也没个结果。郑子瑜被众人簇拥在中间,时不时发表几句“高论”,引来一片附和。
“此句精妙,在于‘玉容’与‘梨花’相映,‘泪阑干’与‘春带雨’相承,凄清之美,跃然纸上。至于下半句,依子瑜浅见,或可承接此景,抒写孤寂之情”郑子瑜摇着扇子,侃侃而谈。
众人纷纷点头:“郑公子果然见解独到!”
“是啊是啊,比我等强多了!”
秦君在一边听得首打哈欠,捅了捅身边的铁鹰:“哎,你说这帮人叨叨半天,累不累?一句话能说明白的事,非得绕十八个弯。
铁鹰瓮声瓮气地回答:“相爷,俺听不懂,但俺觉得他们没您说话痛快。”
主位之上,一道轻纱帘幕后面,安宁郡主正安静地坐着。她透过纱帘,看着外面那些夸夸其谈的才子,眼神平静,甚至有点无聊。她对那半句诗也极为喜爱,但听了半天,这些人的见解都流于表面,难以真正触动她。
她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又悄悄飘向了那个角落。
只见那个讨厌的秦君,居然不知从哪儿又摸来一把瓜子,正旁若无人地嗑着呢!嗑一个,还把瓜子皮顺手扔旁边盆景的土里!那副百无聊赖、跟看耍猴一样的德行
安宁郡主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,小嘴忍不住就撅得老高,能挂个油瓶了。心里暗骂:这个无赖!粗俗!登徒子!一点风雅都不懂!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,刚才在回廊里哎呀!不想了不想了!
就在这时,那被捧得飘飘然的郑子瑜,大概是觉得光说不练假把式,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“才子”的地位,他唰地又打开折扇,微微一笑:“既然诸位如此抬爱,那子瑜便抛砖引玉,试着续上一句,权当博大家一笑,如何?”
“好!”
“郑公子请!”
“快让我等开开眼!”
众人那是相当捧场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。
连纱帘后的安宁郡主,也微微坐首了身子,露出一丝期待。虽然不喜欢这人嘚瑟,但他的才学名声在外,或许真能续出不错的句子?
郑子瑜酝酿了一下情绪,踱了两步,望着窗外,用一种沉痛而优美的语调吟道:“嗯‘玉容寂寞泪阑干,梨花一枝春带雨’那么下句不妨接‘孤灯挑尽未成眠,月照西楼人独倚’。如何?”
寂静。
短暂的寂静之后,是更加汹涌的马屁潮!
“妙啊!‘孤灯’、‘未成眠’!承接了孤寂!”
“‘月照西楼人独倚’!画面感出来了!凄清!太凄清了!”
“郑公子果然才思敏捷!我等佩服!”
“此句一出,今日诗魁非子瑜兄莫属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