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书房,秦君正对着蜀地舆图出神。
案上摊开的舆图,用朱笔密密麻麻圈出了盐场与军寨的位置。他的指尖,正捏着一只被拆开的纸鹤,上面是女子清秀的笔迹——“蜀地盐场西寨,守将私通南诏”。
短短十二个字,却能掀起滔天巨浪。
铁鹰将另一份密报递上,眉头紧锁:“相爷,蜀王赢稷的车驾己过城门,随行三百亲卫,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。礼部侍郎张正谦傍晚去驿馆送了个锦盒,我们的人没能探清虚实。还有一桩怪事,蜀王入京后,竟单独去了趟城西的‘慈云观’。”
“一座破道观,有什么好看的?”秦君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,语气平淡,“不必理会。京城是本相的地盘,他翻不了天。盯紧人就行。”
“是。”铁鹰应下,又拿起韩晚晚那张字条,面露疑色,“相爷,关于夫人这消息属下查过,韩家世代经商,在蜀地并无根基,这消息的来源”
“不必查。”秦君打断他,指尖在“西寨”二字上重重点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玩味,“她总有她的法子。”
一个浑身是谜的女人,可比那些空有皮囊的木头美人有趣多了。
他将纸条重新折好,随手塞进一旁的箭筒里。
“让‘夜枭’亲自去西寨走一趟,本相要知道那个守将祖宗十八代的所有事。另外,加派一倍的人手守着清芷院,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。”
“是。”铁鹰顿了顿,神情变得有些古怪,“相爷,清芷院那边夫人身边的青黛刚刚送来一坛醉蟹,说是多谢相爷前日送的冰糖雪梨。”
秦君的眉梢挑了起来。
前几日韩晚晚偶感风寒,咳得厉害,他让厨房炖了冰糖雪梨,亲自看着她皱着眉喝下去的。
“她倒是记仇。”
那坛醉蟹是韩晚晚的陪嫁,用江南古法酿的花雕浸泡,等闲人见都见不到。他曾厚着脸皮想讨一杯酒喝,被她一句“女子私酿,不便外示”给堵了回来。
现在倒舍得送了?怕不是下了毒。
秦君轻笑一声:“送去厨房,挑两只肥的蒸了,送到书房来。”
铁鹰愣了一下,还是躬身领命。
秦君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,眼中寒意渐浓:“再传令姜浩白,调一队锦衣卫,今晚换上禁军的衣服,把清芷院外那三条胡同口给我堵死了。见到任何穿蜀地服饰的可疑之人,不必审问,格杀勿论。”
驿馆之内,血腥气弥漫。
赢稷的亲卫统领一脚踹开房门,看到的便是三具黑衣人的尸体,个个咽喉处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死不瞑目。
赢稷坐在榻上,脸色铁青,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染血的令牌。
令牌上,是半片枫叶的图样——北疆死士的标记!
“废物!一群废物!在本王眼皮子底下,连几只老鼠都拦不住!”
赢稷怒吼一声,将令牌狠狠砸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去!告诉李书亮,明日早朝,本王要看到西寨守将通敌的罪证!还有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声音压得极低,“给我盯死秦相府,尤其是那个韩晚晚!本王倒要看看,秦君的软肋到底有多硬!”
亲卫领命而去,屋内只剩下赢稷一人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相府的方向,眼中满是贪婪与算计。
他收到的密报说,秦君推行的新盐术,其核心便源自韩晚晚陪嫁的“秘方”,更传言韩家藏着富可敌国的宝藏。
只要抓住了韩晚晚,还怕秦君不乖乖交出一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