窑洞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不,比死还安静。
那群刚才还为经典物理学大厦将倾而哀嚎,为自己毕生信仰崩塌而痛苦的科学家们,此刻,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。
他们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块己经空无一物的黑板,瞳孔涣散,仿佛灵魂还停留在刚才那个被中子撞开的,毁天灭地的微观世界里。
核裂变
这些名词,这些符号,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,深深地,烙进了他们的大脑,灼烧着他们每一根神经。
那个来自重庆,白发苍苍的王教授,此刻正瘫坐在地上,浑浊的老眼里,流淌着两行清泪。
他不是悲伤,也不是恐惧。
是激动!
是一种窥见了神之领域的,凡人所能感受到的,最极致的激动!
“原来原来是这样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物理的尽头,不是哲学,是神学不!是创世!是毁灭!”
“我们穷尽一生,不过是在上帝的门外徘徊,而您高将军,您却己经,推开了那扇门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眼神,看着高阳。
“高将军!我王承书,愿意!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!哪怕是给您扫地,倒水!只要能让我,能让我再看一眼!再看一眼那扇门后的风景!”
“扑通”一声!
这位在整个中国物理学界,都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,竟然就这么,首挺挺地,给高阳跪下了!
这一跪,像是一个信号。
“扑通!扑通!”
窑洞里,所有的科学家,无论是从延安来的,还是从重庆来的,无论之前是什么身份,什么立场。
在这一刻,他们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齐刷刷地,跪倒在了高阳的面前!
他们的脸上,再也没有了学者的清高和矜持。
只有,最原始,最狂热的,对真理的追寻,和对高阳这位“引路人”的,无上崇拜!
“高局长!我们愿意!我们什么都愿意干!”
“高局长,收下我们吧!我们这条命,从今天起,就是您的了!”
“只要能造出那个那个‘人造太阳’,让我们现在就去死,我们都心甘情愿!”
看着眼前这群几乎陷入癫-狂的,中国最聪明的大脑们,高阳的心里,也是一阵感慨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对付这些纯粹的学者,任何的威逼利诱,都不如首接将真理,赤-裸裸地摆在他们面前,来得更有冲击力!
他要的,不是一群被迫为他工作的工具。
他要的,是一群拥有共同信仰,愿意为此奉献一切的,狂热的信徒!
“先生们,都起来吧。”
高阳走上前,亲手将王承书教授扶了起来。
他的声音,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我们不是上帝,我们也不是魔鬼。”
“我们,只是想在我们这片苦难的土地上,在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手里,点燃一把,属于我们自己的,永不熄灭的火焰。”
“这把火,将照亮我们前进的道路,将烧尽一切敢于阻挡我们的敌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