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泉城。
城墙高大,灰砖上浸染着岁月和血的痕迹。
城门口,日本兵荷枪实弹,端着刺刀,眼神凶狠地盘查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旁边,几个穿着黄皮狗制服的伪军,比日本人还要嚣张,对着进城的百姓,非打即骂,趁机揩油。
整个城市,都笼罩在一种压抑、窒息的氛围之下。
但,这里又是热闹的。
城内的街道上,人来人往,小商小贩的叫卖声,车夫的吆喝声,此起彼伏。
仿佛那高墙上的太阳旗,和街角巡逻的日本兵,只是一个与他们无关的背景。
这就是战争年代的城市,恐惧与生机,以一种扭曲的方式,顽强地共存着。
高阳带着王虎和另外两名队员,扮作从乡下来贩卖山货的商人,推着一辆独轮车,混在人群里,排队进城。
车上,是几袋子干蘑菇和草药。
但在草药底下,隔层里,藏着他们的武器和那三支宝贝“消音器”。
轮到他们了。
一个伪军班长,斜着眼,用枪托敲了敲独轮车。
“哪里来的?”
“报告太君哦不,报告长官。”
高阳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惶恐的笑脸,从怀里掏出半包烟,递了过去。
“俺们是山里来的,弄了点山货,想进城换点盐巴和洋火。”
伪军班长掂了掂烟,撇了撇嘴,但还是揣进了兜里。
“车上是什么?”
“是是山里的草药,不值钱的玩意儿。”
高阳一边说,一边悄悄地,又将一张皱巴巴的法币,塞到了伪军班长的手里。
伪军班长捏了捏票子,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。
他用刺刀,象征性地在麻袋上戳了两下,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滚进去!滚进去!别挡着道!”
“是是是,谢谢长官,谢谢长官!”
高阳点头哈腰,推着车,带着王虎他们,慢悠悠地走进了城门。
整个过程,自然得就像他们真的是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。
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刚才那一瞬间,他们西个人的手,都己经摸到了藏在腰间的短刀。
只要那个伪军的刺刀,再往下深一寸,城门口,立刻就会多出几具尸体。
这就是在“瓜岛”的丛林里,练出来的本事。
耐心,伪装,以及在伪装之下,随时可以爆发的,致命一击。
按照事先的约定,他们很快在城西一个不起眼的“悦来客栈”安顿了下来。
这是一个大车店,三教九流,鱼龙混杂,是最好的藏身之所。
接下来的两天,二十一名特战队员,化整为零,像是一滴滴水,汇入了阳泉这片浑浊的海洋。
有的在码头当扛夫,有的在酒楼当伙计,有的干脆就在街边摆起了卦摊。
他们用耳朵,用眼睛,收集着这座城市的一切信息。
日军的巡逻路线,换防时间,军官们的常去之所,甚至是哪家清酒屋的姑娘最漂亮。
所有的信息,像一条条小溪,最终都汇集到了高阳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