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晓,晨雾弥漫在横山谷地。
南方的地平线上,孙权的大军到了。
他们的队伍走得并不快,甚至有些散漫。
队伍拉得很长,前后绵延十数里。
孙权大马金刀地骑在战马上,碧色的眼眸里满是即将复仇的快意。
他刚刚接受了丹阳郡士族的投效兵力号称十万,兵锋首指建业气势如虹。
“伯言。”他看向下首那位面如冠玉的儒将,“依你看,我等最快几日可以饮马建业城头?”
陆逊站起身拱手一礼,言辞谦和却意有所指。
“回吴侯,魏延此人诡计多端,奇袭建业己显其胆魄。如今他困守孤城未必会坐以待毙。”
“我军虽众,但新附之兵甚多军心未固。眼下为防万全,不如放缓行军步步为营,同时派出精锐斥候,严防…”
“陆将军此言差矣。我们眼下还需严防什么?”
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打断了陆逊。
诸葛恪摇着羽扇,从陆逊身后走出。
他先是对孙权一拜而后才转向陆逊,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。
“陆将军,您是太过谨慎了。魏延城中不过万余残兵人心惶惶。他拿什么来防?拿城中那些首鼠两端的士族吗?”
他提高了音量,话语极具煽动性。
“兵法有云,十则围之。我军有十万之众,十倍于敌!此乃堂堂正正的王道之师!魏延唯一的生路就是龟缩城中,再无他法!”
“元逊所言极是!”
孙权抚掌大笑,之前江陵之败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他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谨慎、稳妥之类的言辞。
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洗刷耻辱,重塑他江东之主的威严。
“伯言,你的顾虑本侯明白,但战机稍纵即逝!”
孙权站起身,在帐内踱步。
“我们必须抢在曹操之前拿下建业!否则,这江东到底姓孙还是姓曹就不好说了!”
陆逊张了张嘴还想再劝。
孙权却摆了摆手,做了最终决定。
“传令全军,就地安营,饱食歇息!明日一早大军开拔,首抵建业城下!我要让魏延那反贼,亲眼看看什么叫天兵降临!”
“吴侯英明!”
诸葛恪躬身一拜,脸上是智珠在握的得意。
陆逊看着意气风发的孙权和野心勃勃的诸葛恪,最终只能将满腹的忧虑咽下,躬身领命。
“末将遵命。”
他退出了大帐看着外面乱糟糟开始安营的军队,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