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桑陷落的消息沿着宽阔的江面,以比船只更快的速度疯狂蔓延。
长江中段,一支庞大的水师舰队正在逆流而上。
主将贺齐正站在旗舰的船头,遥遥望着远方那座城市的轮廓。
按照计划,他们将在明日清晨抵达柴桑。
之后和守将吕范将军形成内外合围之势,一举将魏延那支孤军彻底封死。
就在这时,一艘快得不可思议的走舸,从下游亡命般地冲了过来。
船上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停稳,便首接跳上了贺齐的旗舰,跪倒在地。
“将军!败了!柴桑败了!”
贺齐的心头一沉,但还未开口斥责。
“吕将军吕将军他战死了!”
什么?
贺齐一把揪住那名信使的衣领:“胡说八道!吕将军固守坚城,魏延区区三千偏师,如何能破城?!”
信使面如死灰,手指颤抖地指向远方:“将军您看您看那城楼上的旗”
贺齐猛地转头,用尽全力向远方望去。
夕阳的余晖下,柴桑那高大的城楼上,一面旗帜正在猎猎飘扬。
不是他熟悉的“孙”字大旗。
那是一个硕大无比,张扬而刺目的“刘”字。
贺齐的身体晃了晃,松开了手。
那名信使软软地瘫倒在甲板上。
进,还是退?
前方是己经易主的坚城,是刚刚创造了奇迹士气正盛的魏延。
后方,是建业的雷霆震怒。
贺齐站在这艘巨大的战船上,只觉得脚下的甲板冰冷刺骨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陆口大营。
帅帐之内,熏香袅袅。
陆逊正端坐于案前,面前的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,是他自己与自己的一场对弈。
他落下一子,动作行云流水,一如他制定的整个战局。
坚壁清野,层层设防,步步为营。
魏延就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,无论他如何咆哮如何冲撞,最终都只会在徒劳的挣扎中耗尽所有的力气。
而他,陆逊,只需要安静地等待。
等待猎物自己流干鲜血。
帐帘猛地被人撞开,一股风夹杂着血腥气灌了进来。
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盔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,脸上满是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