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县的陷落,是泼进油锅里的一瓢冷水,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滔天的炸响。
消息终究是没能被完全锁死。
一名艾县的县府小吏,在城破的当晚,靠着装死躲过了第一波清剿。
等到夜深人静,他才从尸体堆里爬出。
凭着对城内沟渠的熟悉,从一处无人看守的排水口钻了出去。
井里的水冰冷刺骨,腥臭难闻。
可这些,都比不上城内那支魔鬼军队带来的恐惧。
他不敢走大路,只能在黑暗的田埂与山林间穿行,摔得满身是泥,被荆棘划得遍体鳞伤。
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去南昌。
去豫章郡的治所,告诉太守大人,天塌了。
两天后,豫章太守府。
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,舞女的水袖甩出靡靡之音。
太守蔡遗斜倚在软塌上,眯着眼端着酒爵,正为一段精彩的舞蹈捻须叫好。
他出身江东高门,为官半生,最看重的便是脸面与威仪。
在他治下,豫章郡歌舞升平,这便是他最大的政绩。
“太守大人!太守大人!!”
一声凄厉的哭喊,撕破了这片和谐。
那名府吏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。
他浑身泥水,衣衫褴褛散发着恶臭,像一个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乞丐。
歌舞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。
蔡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随即被怒火取代。
“放肆!此乃太守府邸,你是何人,竟敢在此喧哗!”
府吏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头,额头瞬间见血。
“大人!艾县艾县丢了!城破了!是刘备的荆州军!”
蔡遗勃然大怒,他甚至没去细问,便将手中的酒爵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一派胡言!”
他根本不信。
荆州军远在百里之外,中间隔着天险罗霄山脉。
一支大军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到他的腹地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