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斥候队长高举着绢帛,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信上指名,要交予吕岱将军,亲启!”
吕岱的眉毛拧成一团。
他立刻从斥候队长手中接过那份用油布包裹的东西,入手分量不轻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仔细端详着封口。
火漆是江东特有的赤色蜡封,上面那个“孙”字的私人印章。
正是他追随多年的旧主,孙权独有的印记。
这个印章的细节,外人绝难伪造。
吕岱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心腹谋士虞翻。
整个太守府大厅,只剩下两人与摇曳的烛火。
他撕开油布,小心翼翼地剥开蜡封,展开了那张薄薄的绢帛。
昏黄的烛光下,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是孙权的笔迹。
吕岱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笔迹他太熟悉了,那种笔锋间的顿挫与霸气,绝不是寻常人能够模仿的。
信上的内容,更是让他手脚发凉,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。
信中,孙权用一种近乎泣血的悲愤语气,诉说了自己返回江东后的遭遇。
江陵兵败之后,他和刘备签下条约侥幸逃生,本以为回到江东之后能重整旗鼓。
却不料回到建业后,竟被张昭、顾雍等江东世家大族联合架空。
他们拥立了自己的侄子,小霸王孙策之子孙绍,为江东新主。
反而将他这个曾经的江东之主,软禁在了偏远的会稽郡!
“子布元叹,名为我江东元老重臣,实为国贼!欲将我江东基业,就此拱手断送!”
信中的每一个字,都化作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吕岱的心口。
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紫髯碧眼的男人,在囚禁之地写下这封信时,是何等的悲愤与不甘。
信件的后半段,言辞变得恳切,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。
“定公,我记得你。当年在丹阳,是我一手将你提拔。满朝文武,多是见风使舵之辈,唯有你是我江东少有的忠首之士。”
看到这里,吕岱的虎目瞬间就红了。
往事历历在目,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