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。
石田健司,像一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木桩,重重地,跪倒在了那片被他和林峰两人滚烫的鲜血,浸染得一片泥泞的、冰冷的土地上。
他手中的那柄武士短刀,早己不知所踪。
他只是呆呆地,看着自己那条被三棱军刺,硬生生地,捅出了一个透明窟窿的右腿,那张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变得惨白如纸的脸上,写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。
他,没死。
在最后一刻,那个本可以,轻而易举地,取走他性命的魔鬼,竟然,手下留情了。
为什么?
他缓缓地,抬起头,用一种,充满了困惑和不解的眼神,望向了那个正静静地,站在他面前,那双冰冷的、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,正像看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,冷冷地,注视着自己的宿敌。
“为什么不杀我?”
石田健司的声音,沙哑,干涩,像两块被鲜血浸透了的、生锈的铁片,在相互摩擦。
“你,己经败了。”
林峰的回答,简单,却又充满了最极致的残忍。
他知道,对于一个像石田健司这样,将荣耀和尊严,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、真正的武士来说,杀了他,反而是对他最大的仁慈。
而让他,以这样一种,一败涂地的、屈辱的方式,活下去。
才是对他,最恶毒的,也最彻底的惩罚。
石田健司,沉默了。
他缓缓地,低下了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。
那双曾经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,最后的一丝光,也彻底,熄灭了。
他知道,林峰说得对。
他,己经败了。
从他,在乱风口,扣动那扳机的一瞬间。
从他,踏上这片他永远也无法征服的土地的那一刻起。
他就己经,注定了,这个失败的结局。
“走吧。
林峰缓缓地,收回了自己那把还在滴血的刺刀。
他没有再多看一眼,这个曾经被他视为毕生之敌的男人。
他只是转过身,拖着那条同样在流血的、受伤的右臂,一步一步地,朝着那片充满了未知,却又象征着希望的、广袤的远方,缓缓地,走去。
他的背影,在清晨的微光下,显得异常的瘦削,也异常的孤独。
“你,要去哪里?”
就在林峰,即将消失在那片茂密的丛林尽头时。
石-田健司那沙哑的、如同梦呓般的声音,突然从他的身后,响了起来。
林峰的脚步,微微,顿了一下。
但他,没有回头。
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