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口的风,似乎也嗅到了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、血腥的味道,变得愈发狂暴起来。
“他他信了吗?”
炮楼里,刘全放下送话器,整个人,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彻底虚脱了。他回头,看着那个正一脸平静地,站在他身后的魔鬼,声音,都在发抖。
“他信了。”
林峰点了点头。他那张年轻的脸上,没有任何的表情,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却闪过了一丝冰冷的、如同看着一群死人般的怜悯。
“一个被贪婪和功劳冲昏了头脑的蠢货,是没有智商可言的。”他缓缓地说道,“他现在,满脑子想的,都是如何第一个冲上山顶,撬开那个根本不存在的‘活口’的嘴,然后,得到他梦寐以求的晋升。”
“他不会通知据点,更不会请求炮火支援。因为,他想独吞这份功劳。”
“而这,”林峰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就是他,为自己,选择的死路。”
他走到炮楼的瞭望口,举起望远镜,看向远处那条在晨光中,显得格外清晰的、蜿蜒的山路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他的声音,不大,却清晰地,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,“所有的‘幽灵’,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。”
“鱼,上钩了。”
“准备,收网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一支由二十名日本兵组成的、全副武装的精锐小队,终于,气喘吁吁地,出现在了黑风口的山脚下。
为首的,正是那个早己被功劳和欲望,烧掉了所有理智的小林少尉。
“都给老子快点!”他回头,看着身后那些因为急行军而累得像死狗一样的手下,不耐烦地催促道,“山田那个废物,说不定己经问出了什么!谁要是敢拖老子的后腿,等回去了,就去马厩里,给老子刷一个月的马粪!”
“哈依!”
所有士兵,都齐声应道,然后,拖着疲惫的身体,开始向那条唯一通往山顶的、狭窄的“之”字形山路,发起了冲锋!
他们,谁都没有注意到。
在他们踏上这条山路的第一时间,他们头顶两侧的悬崖之上,几十双冰冷的、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,就己经像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一样,冷冷地,锁定了他们。
也没有人注意到。
在山路入口处,一棵不起眼的枯树后面,一根被伪装成枯枝的、细细的丝线,己经被他们的到来,悄无声息地,绷紧了。
那根丝线,连接着的,是七颗被捆绑在一起的、早己拔掉了引信的手榴弹。
“一百米。”
“八十米。
“六十米。”
“一线天”的悬崖之上,赵刚像一尊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雕塑,趴在那挺冰冷的九二式重机枪后面,嘴里,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、近乎于梦呓般的声音,缓缓地,报着数。
他的眼神,古井无波。
他的手指,稳稳地,搭在扳机上,一动不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,由总教官亲自下达的、开火的信号。
“五十米!”
当小林少尉和他手下那二十个精锐的士兵,完全进入了由赵刚的重机枪和两侧崖壁上的步枪,所构筑的、完美的交叉火力网的核心时!
当他们,己经能清晰地,看到山顶上那座孤零零的、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炮楼时!
林峰的枪,响了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活着的生命,作为他的目标。
他选择的,是那根被李虎和老王,精心布置在山路入口处,早己被所有人忽略的、连接着那七颗手榴弹的藤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