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的话,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在小小的指挥帐篷里,激起了轩然大波。
“什么?!”
第一个跳起来的,是李虎。他那只独眼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,大步流星地走到林峰面前,指着角落里那个同样一脸懵懂的、瘦得像麻杆一样的少年。
“林总指挥!你你没搞错吧?!去闯鬼子的龙潭虎穴,你就带他?”他几乎是在咆哮,“我不是信不过猴子!但这活儿,不是闹着玩的!我李虎这条命,死不足惜!但你,是我们这支队伍的魂!你的安全,比天还大!你怎么能”
“对啊,林峰!”赵刚也皱起了眉头,沉声说道,“猴子是机灵,但身手和枪法,都还差得远。这种任务,要么我去,要么李大哥去,至少能给你当个盾,挡个枪子!”
“我说了,不行。”林峰的回答,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心急如焚、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战友,眼神,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认真。
“我们这次去,不是去打仗,是去‘偷’。人,越少越好。两个人,是极限。多一个人,暴露的风险,不是多一倍,是多十倍。”
“那那你为什么不带我们去?!”李虎还是不服。
“因为,你们太强了。”
林峰一句话,把李虎和赵刚都给说愣了。
“你们两个,”林峰缓缓地说道,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一个是下山的猛虎,一个是出林的猎豹。你们一出手,动静太大,杀气也太重。还没靠近据点,鬼子的狗,怕是都能闻到你们身上的血腥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,落在了那个自始至-终都低着头,紧张得连手指都在发抖的猴子身上。
“而这次行动,需要的,不是猛虎和猎豹。”
“我需要一只,能悄无声息地,钻进耗子洞的狸猫。我需要一道,能贴着地皮,融入黑夜的影子。”
他走到猴子面前,看着那张年轻的、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脸。
“我更需要的,是一根针。”
“一根,能在我需要的时候,悄无声息地,扎进敌人最柔软地方的毒针。”
一番话,说得在场的所有人,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猴子更是抬起头,呆呆地看着林峰,那张原本写满了恐惧和自卑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一种混杂着茫然和震撼的复杂神情。
“好了,都别说了。”
王克勤政委的声音,及时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。他拄着木棍,缓缓地站起身,走到了猴子面前,重重地拍了拍他那瘦弱的肩膀。
“猴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