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火。
林峰的声音,像一块被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它,却瞬间,引爆了一场山洪!
“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”
三挺早己饥渴难耐的歪把子轻机枪,在三个同样早己热血沸腾的射手手中,同时发出了死神般的咆哮!
密集的、带着炙热温度的子弹,像三条从地狱里钻出来的火鞭,撕裂了清晨的宁静,跨越了八百米的距离,狠狠地,抽在了那座看起来坚不可摧的、青砖炮楼之上!
“铛!铛铛铛!”
“噗!噗噗!”
子弹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、致命的冰雹!有的,在坚硬的青砖上,激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;有的,则毫不留情地,钻进了用来瞭望的射击孔,将里面的沙袋和木板,打得木屑横飞,沙土西溅!
“什么动静?!”
炮楼里,一个刚刚接替了晚班岗哨、正靠着墙壁打瞌睡的伪军小队长,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如同炒豆子般的密集枪声,猛地一下,从梦中惊醒!
他还来不及反应,一颗子-弹,就“嗖”的一声,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,狠狠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!冰冷的墙灰,落了他一脸!
“敌敌袭!!”他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,从瞭望口滚了下来,扯着早己变了调的嗓子,声嘶力竭地咆哮道,“快!快拉警报!敌袭!!”
“啊——我的眼睛!我的眼睛!”
另一个守在机枪后面的伪军,则没那么幸运。一发流弹,从射击孔钻了进来,虽然没有打中他,但溅起的碎石,却狠狠地崩进了他的眼睛里!他惨叫着,扔掉手里的机枪,捂着眼睛,在地上疯狂地打滚!
整个炮楼,瞬间乱成了一锅粥!
刺耳的警报声,夹杂着士兵惊恐的尖叫声,和子弹撞击墙壁的“铛铛”声,彻底打破了太平镇的宁明。
“痛快!他娘的,真他娘的痛快!”
山坡上,一个负责主攻的机枪手,看着下方那座在自己的火力下被打得抬不起头的“乌龟壳”,激动得满脸通红,他一边扣动着扳机,一边兴奋地咆哮着,“这玩意儿,比咱们的汉阳造,带劲一百倍!”
“省着点子弹!”林峰的声音,像一盆冷水,及时地浇了下来,“我让你们打炮楼,没让你们把子弹都打光!点射!两发一组!听到没有?!”
“是!”
三个机枪手立刻调整了射击节奏,从刚才的疯狂扫射,变成了极具压迫感的、精准的点射。
“都看清楚了!”林峰指着那座炮楼,冷静地,下达着新的指令,“看到那个最大的、朝南的瞭望口没有?那里,是他们的主火力点!给我,照死了打!别让他们有机会把那挺歪把子给架起来!”
“是!”
“还有那里!”他又指向炮楼的顶端,“那个旗杆!看到没有?把它,给我打断了!”
“打旗杆?”
“对!”林峰的嘴角,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,“我要让整个镇子里的人,都亲眼看着,他们主子那面狗皮膏药,是怎么从天上,掉下来的!”
“报告!报告张团副!”
镇公所里,一个伪军连长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部。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田中中尉的办公室里,此刻,正坐着一个同样脑满肠肥的胖子——原伪军的副团长,张麻子。
“嚷嚷什么!死了爹了?!”张麻子正就着一碟花生米,喝着早酒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吓得手一抖,酒都洒了。
“不不好了,团副!”那个连长哭丧着脸说道,“东东门炮楼,遭遭到攻击了!”
“攻击?”张麻子愣了一下,随即不在乎地摆了摆手,“慌什么慌?肯定是山里头那伙没死绝的抗联,又来打秋风了。派一队人,去把他们赶走就行了。”
“不不是啊,团副!”那个连长快要哭了,“这次这次来的,不是一般人!他们他们有重机枪!至少至少有三挺!”
“什么?!”
张麻子“蹭”的一下就站了起来,他手里的酒杯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