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的风,带着血腥味,呜咽着吹过。
石田健司站在张彪的尸体前,缓缓地将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。他的右臂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,被林峰那颗子弹擦出的伤口,仍在不断渗出鲜血。
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田中,又抬头望向那片空无一人的峭壁,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。
那条黑色的军犬凑到田中的尸体旁,用鼻子拱了拱,发出了几声悲伤的低吠。
“闭嘴,黑龙。”石田健司用日语低声喝道。
军犬立刻停止了吠叫,夹着尾巴退到了一旁。
石田健司没有立刻去处理田中的尸体,也没有再朝着洞口或者峭壁开一枪。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洞穴之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猴子抱着头,蹲在地上,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地抽搐着。老王则撕开了自己的衣角,死死地按在赵刚肩膀上的伤口处,试图为他止血。赵刚的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,己经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“别别哭了”老王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,“省点力气,想想怎么出去。”
“出去?”猴子猛地抬起头,一双眼睛通红,布满了血丝,“怎么出去?队长死了!赵大哥也快不行了!我们就三个人,外面还有个魔鬼一样的鬼子!我们怎么出去?!”
“闭嘴!”老王低吼一声,“你想让队长白死吗?你想让赵刚也死在这里吗?!”
猴子被他吼得一愣,随即哭声更大了,却不敢再发出声音,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。
“林峰那小子呢?”老王一边用力按着伤口,一边问道。
“不知道”猴子摇着头,“刚才他打死那个鬼子之后,就没动静了他会不会也”
“不会。”老王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那小子机灵得像只狐狸,他肯定跑了。”
“跑了?他就这么把我们扔下了?”猴子不敢相信。
“这是对的。”老王的声音异常冷静,“他一个人在外面,比跟我们缩在这里有用。他活着,我们就有希望。他活着,就能给队长报仇。”
说完,洞穴里又陷入了死寂。只剩下赵刚微弱的呼吸声,和猴子压抑的抽泣声。
他们在等,等外面的鬼子离开,或者等林峰回来。
峭壁的另一侧,密林之中。
林峰像一头矫健的豹子,在树影间无声地穿梭。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,而是绕了一个大圈,从山谷的西侧,悄悄地摸了回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了悲伤,没有了愤怒,甚至没有任何表情。那张年轻的脸庞,此刻只剩下一种如岩石般的冷硬。
他爬上了一棵高大的松树,树冠的枝叶,为他提供了绝佳的天然掩护。从这里,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山谷里的一切。
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队长,那把大刀,依旧插在他的身前,像一座不屈的丰碑。
他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田中,和那条焦躁不安的军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