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!”
张彪的一声低喝,让洞穴里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。
“队长,怎么了?”赵刚不解地问,“不就是一只鸡吗?那鬼子饿疯了,想给咱们演一出叫花鸡?”
“你懂个屁!”张彪的眼睛死死盯着望远镜,头也不回地骂道,“你看那只鸡在干什么!”
众人连忙凑到石缝边,只见那只被捆住腿的野鸡,正在空地上拼命地扑腾着,翅膀扇起一阵阵的尘土。由于山谷里没有风,那些被扬起的尘土,像一层薄薄的黄雾,缓缓地、均匀地向西周弥漫开来。
“尘土这能干什么?”猴子还是没看明白。
“能要命!”张彪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这么静的天,尘土落下的速度应该是一样的。但是,如果有一个地方,尘土落得比别处慢,甚至在空中打着旋儿,那说明什么?”
赵刚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他不是傻子,他瞬间就明白了。
“说明那个地方有热气。有有人在呼吸!”
“没错!”张彪说道,“这是山里最老道的猎人,用来找冬眠的熊瞎子洞的法子!洞口的呼吸会带出热气,扰动外面的冷空气,再细的粉雪落上去,都会跟别处不一样。这个鬼子,他太毒了!他在逼林峰不能呼吸!”
洞穴里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其中的凶险。
这是一个阳谋。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。
林峰可以伪装得像一块石头,但他终究是人,是人就要呼吸。只要他呼吸,哪怕再轻微,呼出的热气也一定会扰动那些正在缓慢沉降的尘埃。
在对方那高倍数的瞄准镜下,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,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“他娘的!”赵刚一拳砸在石壁上,“这狗日的鬼子!队长,不能再等了!我们冲出去,跟他们拼了!弄出点动静来,给林峰提个醒!”
“你现在出去,就是害死他!”张彪一把将他推开,厉声喝道,“你一露头,鬼子的枪口就全对准你了,到时候林峰是救你,还是不救你?他一动,就彻底暴露了!都给我待着,谁也不准动!”
他再次强调了命令,但语气中却充满了无力感。
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看着那片致命的尘土,像死神的纱幔一样,缓缓地飘向林峰所在的峭壁。
峭壁顶上,林峰的瞳孔也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当那只野鸡被扔出来扑腾的时候,他就己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。
这个法子,他爹也教过他。只不过,他们用的是干燥的草木灰,而不是尘土。
他没想到,一个日本兵,居然也懂这种古老的狩猎技巧。
怎么办?
屏住呼吸?
不可能。自己最多只能憋气一分多钟。等憋不住的时候,那一下猛烈的吸气,动静只会更大。
他只有一个选择。
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将自己的呼吸频率,一点一点地放慢,放缓。
这是他从小练习的“龟息法”,一种通过调整心跳来降低身体消耗的法门,通常用在雪地里长时间的潜伏等待中。他从来没有在如此紧张和危险的情况下使用过。
他的胸口几乎停止了起伏,每一次吸气和呼气,都变得微弱而悠长,几乎与周围的风声融为一体。他试图让呼出的那一点点热气,顺着岩石的缝隙散掉,而不是向上升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