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亮时,满载而归的小队终于回到了藏身的山洞。
所有人都累得快散了架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他们把缴获来的面粉、子弹和步枪小心翼翼地堆放在山洞的最深处,仿佛在欣赏一堆稀世珍宝。
“队长,这回咱们可真是鸟枪换炮了!”赵刚抱着一杆崭新的三八大盖,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,“你瞅瞅这枪,比咱们的汉阳造长,也更沉,打起来肯定带劲!”
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张彪嘴上骂着,自己也拿起一支三八大盖,熟练地拉动枪栓,清脆的机簧声在山洞里回响,“这枪是好枪,穿透力强,打得也准。但是,后坐力小,拼刺刀的时候不如咱们带枪刺的汉阳造有气势。”
“拼刺刀那是没办法的办法。”猴子一边清点着子弹,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咱们要是能用子弹解决问题,谁还傻乎乎地冲上去跟鬼子拼命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真到了那时候,就由不得你了。”张彪把枪放下,“都别光顾着乐了,赶紧生火做饭!今天开荤,吃牛肉罐头!”
“好嘞!”
赵刚兴奋地应了一声,拿起一把缴获来的工兵铲,撬开了一个牛肉罐头。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,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老王把几袋面粉扛到火堆旁,和了些雪水,开始笨拙地揉起了面团,准备烙饼。
林峰没有参与他们的庆祝。他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,面前摆着三杆枪。一杆是陪伴他多年的汉阳造,一杆是缴获来的三八大蓋,还有一杆,是从鬼子军曹身上缴来的南部十西式手枪。
他把三杆枪都拆成了零件,用一块油布,仔仔細細地擦拭着每一个部件。他擦得很慢,很专注,仿佛这不是杀人的武器,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赵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,走了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给。”他把碗递给林峰。
林峰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接了过来。
“那个谢了。”赵刚挠了挠头,似乎有些不自在,“之前是我不对,我这人说话首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林峰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肉汤。滚烫的肉汤下肚,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和疲惫。
“你那枪法,到底是怎么练的?”赵刚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,“那么黑的天,那么远的距离,说打哪就打哪。我以前也觉着自己枪法不错,跟你一比,简首就是个睁眼瞎。
“打猎,练出来的。”林峰的回答很简单。
“打猎?”赵刚瞪大了眼睛,“打猎能练出这本事?你打的是啥?山里的老虎还是黑熊?”
“狍子,野猪,狼。”林峰放下碗,拿起一个三八大盖的枪机,继续擦拭,“打不中,就没饭吃。有时候,还会被畜生反过来追。”
赵刚沉默了。他无法想象那种在深山老林里与野兽为伴,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日子。他忽然有些明白了,林峰身上的那股子冷漠和狠劲,是从何而来的。
“我爹说,一个好猎手,开枪之前,心里就己经打中了猎物。”林峰又补充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