昱岭关以西,密林深处。鲁智深带着阮小七和数百名齐军精锐,沿着密林不断搜索王辰的下落。夜风呼啸,松涛阵阵。鲁智深走在最前面,时不时停下来,抬头看看树梢的方向,再低头看看地面上的痕迹。阮小七跟在后面,断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色虽然苍白,但眼神里的恨意和杀气,浓烈得能点着火。“哥哥。”阮小七出声了。“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撮鸟往哪儿跑了?”“别瞎转悠啊…王辰那厮伤了腿,跑不远的。若是追错了方向那可就麻烦了”鲁智深没回头,但脚步顿了顿。“洒家知道。”“知道你还走这么慢?”阮小七急了,“要抓那厮不是应该四面八方撒网吗?你怎么只走这一条路?”“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给俺点儿人,俺自己带人去追!”鲁智深这才转过身来,瞪了他一眼,语气中,却满是心疼,“你都这模样了还逞能?!”“你现在的任务,就是好好跟着洒家。”“等洒家把人抓住了,肯定交给你发落!”阮小七咬了咬牙,没再反驳。他知道鲁智深说的是实话。自己现在这副模样,别说追人了,走路都晃悠。但心里那股子火,实在是压不住。何成的脸,一直在他眼前晃。“哥哥…你到底有没有把握?”阮小七低声问道。“陛下教你的那个法子…你真学到位了?”鲁智深听出了他的话外音。阮小七问的不是法子好不好使,而是他鲁智深学没学到家。换了别人这么问,老鲁早就一禅杖抡过去了。可面前是阮小七。是跟他喝过血酒的兄弟。是为了脱困,自断一臂却一声不吭的好汉。是为了给兄弟报仇,把万贯家财都散出去的铁汉子。鲁智深耐着性子,放慢脚步,边走边说,“小七,你听洒家说。”“陛下曾经跟洒家讲过一个道理。”“人越是害怕什么,就会不自觉的朝反方向跑。离得越远越好。”“陛下说…这叫什么他娘的…安全感。”阮小七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鲁智深挠了挠光头。“就是…王辰那撮鸟,方才用血衣诱咱们往左边山坡追。”“那他真正逃跑的方向…肯定是跟左边相反的。”“也就是右边。”阮小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“而且…”鲁智深竖起一根粗指头。“陛下还说了一点。”“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,会本能地往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跑。”“什么地方让王辰觉得安全?”阮小七脱口而出:“睦州!找他哥王寅!”见阮小七脱口而出,鲁智深的脸上,也闪过一抹“孺子可教”的神色,慢慢开口,“洒家打听过,王辰那撮鸟,其实没什么大本事,完全是仗着他哥哥王寅的名头,在南军里混了个差事。”“这么多年,他一直是受到王寅护佑的。”“当他觉得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,他本能的还会想着跟王寅求救!这就是洒家断定这条路的另一个原因!”阮小七眼睛,猛地一亮。“所以你是学明白了?不是半瓶醋?”鲁智深嘿嘿一笑,“洒家虽然是个粗人…但陛下教的东西,洒家还是知道轻重的关键时刻,也许就能救命”阮小七深深的一口气,胸中那股子焦躁,平复了不少。“行吧哥哥…这次我信你。”“但你记住…王辰那撮鸟…必须活着带到我面前。”“死的不行!”鲁智深重重点头:“洒家答应你的事儿,什么时候食过言?”说完,鲁智深转向身后的将士们,提高嗓门。“都听好了!”“把搜索范围扩大一倍!左右一里之内,树洞、乱石、草丛、水潭…凡是能藏人的地方,给洒家翻个底朝天!”“逮住那个撮鸟…洒家重重有赏!”一名都头上前:“鲁大师…若是逃了呢?”鲁智深虎目一瞪:“逃了?洒家自己跟小七兄弟赔罪,跟你们无关!”“但话说在前头…若是让那厮跑了…”鲁智深咬了咬牙,“洒家没脸见小七兄弟,也不会让你们好过了!”这话说得极重。周围的士兵们互相对视一眼,纷纷挺起胸膛。“大师放心!”“咱们就是把这片林子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那厮揪出来!”“对!兄弟们,散开搜!”数百名齐军将士,迅速散开,犹如一张大网,迅速向两翼展开。沿途的树洞被一个个捅开,乱石被搬走,草丛被长枪拨开。王辰没搜到,倒是从洞里赶出几只野兔和山鸡。一名年轻士兵眼疾手快,一刀将山鸡砍翻在地。“嘿!今晚有加餐了!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你个瓜娃子!正事儿还没办完呢!”鲁智深听见动静,非但没有发火,反而哈哈一笑。“打下来的都留着!”“等抓住王辰…洒家豁出去被岳元帅打军棍,也得给你们讨一顿酒吃!”“这些野物…就是最好的下酒菜!”此话一出,周围的将士们眼睛全亮了。战场上刀头舔血的主儿,哪有不好酒的?“真的假的?大师说话算数?”“屁话!洒家纵横江湖这么多年,何时说话不算数了?”“哈哈哈!大师仗义!”“兄弟们加把劲儿啊!逮住那撮鸟,今晚有酒有肉!”搜捕的劲头,顿时更足了。阮小七在后面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勾了勾。他了解鲁智深。这和尚,表面上大大咧咧,实际上心细着呢。用酒肉激励士气这种事儿…干的还真漂亮!“哥哥。”阮小七轻声开口。鲁智深回头看他。“嗯?”“等抓住王辰…祭奠完何成兄弟俺就回石碣村了”阮小七低头看了看断臂,眼神中满是落寞。在他看来,他已经成了个废人,留在军中,也只能是拖累。还不如,早早退隐山林,不给任何人添麻烦。鲁智深沉默片刻,伸出蒲扇大的手,重重拍了拍阮小七的肩膀。“别说这种丧气话。”“你少了一只手不假,但不管是谁看不起你洒家的禅杖,第一个往他脑袋上招呼!”:()跟宋江决裂后,我二龙山强的可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