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王秀莲修完的鞋总带着瑕疵,但男人从不挑,每次都给远超定价的钱,给完就走。
更奇怪的是,从第十天开始,男人还带了朋友来。
先是带了一个朋友,两个人各拎着几双鞋。
后来又带了三个,再后来带了五个,把狭窄的巷口都占满了。
这些人都和男人一样,眉头皱着,脸色难看,修完给钱就走。
王秀莲的铺子里突然热闹起来,每天都有七八个人来修鞋,全是男人带来的,她忙得饭都顾不上吃。
巷子里的老街坊都纳闷:“秀莲啊,你这铺子生意咋突然这么好了?”
王秀莲也说不清,只觉得这男人有点奇怪,但又不敢问,因为这些人的钱,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。
这天傍晚,男人又带了三个人来,修完鞋,其他人都走了,男人却没动,蹲在台阶上抽烟,抽了一根又一根。
王秀莲收拾工具时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大兄弟,你们咋天天来修鞋啊?”
男人身子一僵,烟蒂掉在地上,用脚碾了碾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。
王秀莲递给他一瓶水,说道:“我就是好奇,因为你每次来都皱着眉头,还有你带的人,也是愁眉苦脸的。”
男人接过水,突然站起来,往后退了两步,声音发颤的说:“其实不是我想来是老周让我来的。”
王秀莲手里的锤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:“你说啥?老周?”
男人突然捂住脸,声音带着哭腔说:“我是三年前那个货车司机,那天我闯红灯,把老周撞进冰窟窿,我怕赔钱,就跑了。
这三年,我天天做噩梦,梦见老周浑身是水,拉着我的手说‘我老婆一个人带着女儿不容易,她在老巷修鞋,你去照顾照顾她生意’。”
男人蹲在地上,哭得浑身发抖:“刚开始我不信,可我天天做同样的梦,梦见他我就再也睡不着。
后来我没办法,就来你这儿修鞋了,可晚上他还是来找我,说我一个人不够。
所以,我就开始带朋友来照顾你生意,首到我带的人越来越多,他才没那么频繁地出现在我梦里。”
王秀莲站在原地,眼泪“唰”地流下来,顺着脸颊滴在铁砧上。
原来老周没走,他一首放心不下她,在想办法帮她。
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递到王秀莲面前说:“这里面有五万块,我在梦里跟老周说了,算是给你们的补偿。
我知道,这点钱抵不了老周的命,但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如果你觉得不够,就报警抓我,我都认”
王秀莲接过布包,里面的钱用橡皮筋捆着,沉甸甸的。
她抹了把眼泪说:“这钱我收了,如果老周再出现在你梦里,麻烦你告诉他,这事了了,我会好好照顾女儿,让他放心的去投胎吧。”
男人点点头,站起身,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就走。
从那以后,男人再也没来过,而王秀莲也没有报警。
她拿着男人赔的那五万块钱,在女儿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小卖部,赚的钱比以前修鞋多了不少。
每年清明,她都会带着纸钱去老周的坟前,念叨念叨这一年发生的事,和女儿的学习情况。
有时候她会期待老周给她托梦,但老周却一次都没来过,或许,他己经投胎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