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下了三天三夜,江水漫过了堤坝,队里组织人去加固,我爷也去了。
就在离二柱子家不远的江滩上,有人喊:“那是啥?”
大家围过去,只见泥地里卧着个东西。
那东西有二十几米长,身子比水桶还粗,浑身是灰黑色的鳞片,有的地方破了,露出红肉,上面爬满了苍蝇。
最显眼的是头上那对犄角,弯弯的,沾着泥。
它趴在那,肚子还在微微动,明显还活着。
“卧槽!真的是龙!”有人喊。
队里的老书记见过世面,赶紧说:“别瞎喊!这东西肯定是被雷劈了!先想办法救它!”
他让人找帆布,想给这东西遮遮太阳,又让人提水,往它身上泼,怕它干死。
村民们都来了,有拿桶的,有拿布的,还有老太太捧着香,跪在旁边念叨。
我爷也帮着泼水,手碰到那鳞片,冰凉冰凉的,硬得像铁。
泼了一下午水,那东西还是没怎么动。
傍晚的时候,天又阴了,老书记说:“要下雨了,先撤吧,别被雷劈着。”
大家这才散开,临走时都回头看,那东西还趴在泥里,眼睛半睁着,像两盏灯笼。
这场雨又下了两天,没打雷,就是闷头下。
雨停了,我爷和老马再去江滩,那东西没了,地上只留下一道深深的沟,从泥地一首通到江里,宽得能过马车。
后来这事传开了。
县里的人来了,拍照,问情况,还在报纸上发了篇短文,说可能是“大型水生动物”,但没提龙。
可村里的人都认准了是龙,说它是渡劫没成,被雷打下来了,后来雨大了,它自己回江里了。
我爷说,那之后好几年,松花江都没发过大水,渔民们打渔也总比往年多。
大家都说,是那条龙记着村民们救过它,在保佑这方水土。
现在我带孩子去江边玩,还会指着远处的芦苇荡对孩子说:“你太爷以前在这儿见过大家伙,长角的。”
孩子问我是不是龙,我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