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着这个沉重无比、被所有人视为垃圾的“宝贝”,杨大富失魂落魄地走在江城的街头。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邪火和巨大的羞辱感。那些古玩店老板的鄙夷、地摊贩子的嘲笑、典当行伙计的嫌弃,像刀子一样反复切割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。
他猛地停下脚步,低头死死盯着怀里这个描龙画凤、金灿灿的大瓶子。路灯的光线照在瓶身上,那贼亮的釉水,那死板的青花线条,那蹭掉色儿的劣质金水痕迹此刻在他眼里,不再是什么宝贝的光辉,而是赤裸裸的讽刺!是那个煞星“女婿”脸上无声的嘲笑!
“假的全都是假的!!”
“王八蛋!你耍我!!!”
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杨大富的理智!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逼!被人当猴耍了一圈!所有的屈辱、奔波、挨打、被嘲笑的憋屈,在这一刻化作了毁灭的冲动!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在街头响起!
杨大富双眼赤红,额头青筋暴跳,用尽全身力气,将怀里那个沉重无比、寄托了他所有发财梦也带给他无尽羞辱的青花描金大瓶,狠狠地、决绝地举过头顶,然后朝着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,用尽毕生的怨毒,猛砸下去!
“哐啷——!!!!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!
脆弱的现代瓷瓶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力道?瞬间粉身碎骨!无数的碎片如同炸开的烟花,混合着描金的碎屑,在路灯下西散飞溅!描金的牡丹花瓣、青花的缠枝莲纹,都变成了满地狼藉的垃圾。
巨大的声响引来了路人的侧目和惊呼。
杨大富喘着粗气,站在一地狼藉的碎片中央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、沾满灰尘的手,再看看脚下那堆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破烂,巨大的失落感和更深的暴怒让他浑身发抖。
“你个小畜生!老子跟你没完!!”他嘶吼着,像一头受伤的疯狗,转身就要朝着云栖水岸的方向冲去,他要找那个煞星拼命!
然而,他刚冲出两步,还没离开那堆触目惊心的瓷片现场——
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呜哇——!”
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如同神兵天降,一个漂亮的甩尾,稳稳地停在了杨大富面前,堵死了他的去路!
车门“哗啦”一声打开,跳下来几名神色严肃的警察。为首的一个,正是昨天在云栖水岸出过警的一位警官。
“杨大富!”警官厉声喝道。
杨大富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,本能地想狡辩:“警警官?我我没犯事啊!我就就摔了个破瓶子”
“破瓶子?”警官冷笑一声,指了指地上那堆在警灯照耀下显得格外狼藉的碎片,“这‘破瓶子’,就是被你入室抢劫抢走的‘古董’之一!价值巨大!还有屋里被你砸碎的那个!人证物证确凿!”
“古董?价值巨大?”杨大富懵了,随即反应过来,这是那个煞星的圈套!他气得跳脚,指着地上的碎片语无伦次地嘶吼:“放屁!这是假的!全是假的!根本不值钱!他骗人!他陷害我!那小子才不是好东西!他”
“闭嘴!”警官没兴趣听他废话,一挥手,“是不是假的,值不值钱,不是你说了算!有专业鉴定!现在,你涉嫌入室抢劫,故意损毁他人巨额财物!跟我们走一趟!”
话音未落,两名身材高大的警察己经上前,动作利落地一左一右扭住了杨大富的胳膊。
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,冰凉沉重的不锈钢手铐,如同毒蛇的獠牙,死死地咬合在了杨大富那肮脏油腻的手腕上!将他刚才抱着“宝贝”和此刻指着警察谩骂的嚣张气焰,瞬间铐得粉碎!
“老实点!带走!”警官一声令下。
杨大富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,彻底瘫软了。他徒劳地挣扎着,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,像条离水的鱼,被警察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警车后座。警灯闪烁,警笛呼啸,载着这个刚刚还在做着发财梦、转眼就沦为阶下囚的贪婪赌鬼,消失在江城的夜色中。
警车开走后,留下几个警察处理现场和拍照取证。那位警官看着地上那堆在警用强光手电照射下、就是个普通的工艺品,又看了看手中报案记录上陈枫描述的“价值不菲的古董”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起昨天那个年轻业主平静地拿出一个特殊证件,以及随后自己接到的那通措辞严厉、要求“全力配合”的上级电话。
“这小子”警官摇摇头,低声对旁边的同事吐槽,“心是真黑啊拿这玩意儿当古董报案。”他踢了踢脚边一块最大的、画着半朵牡丹的瓷片,“这‘巨额财物’的鉴定报告,看来得好好‘润色’一下了。”
同事憋着笑点头:“明白,头儿。保证让他在里面好好‘反思’。”
而在云栖水岸那栋温馨的小洋楼里,陈枫正端着一杯热茶,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。丽丽靠在他身边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和一丝解气。
“陈枫,警察真把他抓走了?”丽丽小声问,还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嗯。”陈枫点点头,抿了口茶,语气平淡,“报警的时候,我跟他们说,家里被抢了两个很值钱的古董花瓶,一个被砸碎了,一个被抢走了。证据确凿,监控也拍到了他抱着‘赃物’跑出去。加上他之前踹门、意图伤人的行为,入室抢劫、损毁财物,够他喝一壶了。”
丽丽瞪大了眼睛:“古董?我们家哪有”
陈枫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冷意和狡黠的弧度:“我说有,那就有。我说值钱,那就值钱。雷组长会帮忙‘落实’细节的。对付这种无赖,讲道理没用,打他一顿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让他进去,在里面好好‘改造’,对大家都好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着丽丽还有些担忧的眼睛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缓和下来:“放心,以后他不会再有机会来骚扰你们了。这个世界,有时候需要讲法律,也需要讲点‘方法’。”这几个月在江城,在异能管理局,在云海集团,他早己不是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山村少年了。他学会了利用规则,保护自己在意的人。
丽丽看着陈枫平静却蕴含着力量的侧脸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,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消散了。她用力点点头,依偎进陈枫怀里,感觉从未有过的安心。那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噩梦,终于,彻底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