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准备踏上扶梯台阶的陈枫瞬间停下了脚步。他有些疑惑地转过身,目光穿过扶梯旁熙攘的人流,向下搜寻。
在扶梯底部稍靠边的位置,站着一对男女。男的约莫二十五六岁,个子很高,穿着件浅蓝色格子衬衫和一条卡其色休闲裤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面容清瘦,带着点书卷气,此刻正有些不确定地朝上望着。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紧身粉色吊带短裙、化着浓妆的年轻女子,五官底子算得上不错,有六七分姿色,但妆容过于艳丽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不耐烦,正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。
当陈枫的目光聚焦在那高个青年脸上时,一丝惊讶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!
“启铭哥?!”陈枫的眼睛骤然亮起,脸上绽开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,几乎是小跑着从还在运行的扶梯上逆行了几步,利落地跳了下来,几步就冲到了对方面前。
“陈枫?!真的是你!”被称作启铭哥的青年也看清了来人,脸上的不确定瞬间化为惊喜,他用力拍了拍陈枫的肩膀,上下打量着,语气充满了感慨和难以置信,“我的天!这变化也太大了!我刚才在后面看着背影有点像,但愣是没敢认!听我爷爷说你去江城了,没想到真在这儿碰上了!真是巧啊!”
他口中的爷爷,正是陈家坳的老村长陈老伯。
这时,苏晚晴、丽丽和小勇也停下了脚步,好奇地走了下来,站在陈枫身后。
“是啊,启铭哥,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!”陈枫笑着,语气里满是亲热。他立刻转身,对苏晚晴她们介绍道:“晚晴,丽丽,小勇,这是我老家村长陈爷爷的孙子,陈启铭,启铭哥!小时候在村里,启铭哥可照顾我了!”他的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激和亲近。
丽丽立刻想起来了,上次去陈家坳,那位慈祥健谈的老村长。她礼貌地微笑点头:“启铭哥好。”苏晚晴也微微颔首,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:“你好。”小勇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枫哥口中的“启铭哥”。
陈启铭被陈枫这热情的介绍弄得有些不好意思,推了推眼镜,连忙指着身边的女伴:“啊,陈枫,这是我女朋友,张婷。”
“张婷姐好。”陈枫礼貌地打了招呼,目光在张婷脸上飞快地掠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张婷这才收起手机,抬起眼皮扫了陈枫一眼,又瞥了瞥他身后气质出众的苏晚晴和丽丽,扯出一个不算热情的笑容:“哦,你好。”
“启铭哥,张婷姐,我们正要去楼上吃饭呢!粤式打边炉,一起吧?人多热闹!”陈枫热情地邀请道,他乡遇故知,还是对他有恩的故知,让他心情大好。
“这这多不好意思”陈启铭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张婷。
张婷倒是眼睛微微一亮,抢先开口了,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娇嗲:“哎呀,启铭,人家小枫一片心意,又是老乡,难得碰上,一起吃个饭多好呀!正好我也饿了。”她说着,还轻轻拉了拉陈启铭的胳膊。
陈启铭见女友同意了,便也笑着点头:“那那就打扰了,谢谢小枫!”
“嗨,跟我还客气啥!走!”陈枫大手一挥,带着一行人重新踏上通往六楼的扶梯。
电梯里,陈枫和陈启铭聊起了村里的近况和陈老伯的身体,言语间满是熟稔和关心。陈启铭看着如今气质沉稳、衣着得体的陈枫,再想想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、穿着旧衣服的山村少年,感慨万分:“小枫,你这真是出息了!爷爷要是知道你过得这么好,肯定高兴坏了!他还总念叨你呢,说你这孩子心性好。”
陈枫笑了笑,没多解释自己的际遇,只是问道:“启铭哥,你现在在江城做什么?”
“哦,我在一家软件公司做技术支持,刚转正不久。”陈启铭推了推眼镜,语气带着点刚步入社会不久的朴实,“待遇还行,就是挺忙的。张婷她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友,“在一家商场做导购。”
张婷撇了撇嘴,没接话。
很快到了六楼那家装修雅致、冷气十足的粤式打边炉餐厅。苏晚晴显然是这里的常客,经理亲自迎上来安排了位置极佳的包厢。
落座点菜。苏晚晴熟稔地点了招牌的清远鸡汤底,又点了一大堆生猛海鲜、顶级肥牛、手打牛丸和各种新鲜时蔬。张婷看着菜单上不菲的价格,眼睛又亮了几分,也毫不客气地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,还特意要了瓶进口的气泡酒。陈启铭显得有些局促,小声对陈枫说:“小枫,这太破费了。”
“启铭哥,跟我还见外?难得碰上,必须吃好喝好!”陈枫笑着摆摆手,示意他不用在意。
席间,气氛还算融洽。陈枫和陈启铭聊着村里的往事,陈启铭说起陈枫小时候被村里几个大孩子欺负,他正好撞见,把那几个小子训得灰溜溜跑了;又说自己每次从城里读书放假回村,总会省下点生活费,给孤零零的小陈枫带些城里才有的糖果、饼干或者小人书这些温暖的细节,听得苏晚晴动容不己,她没有兄弟姐妹,很难体会这种情感,看向陈启铭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意。
陈枫心中暖流涌动,真诚地对陈启铭说:“启铭哥,小时候要不是你和陈爷爷,我在村里日子更难熬。这份情,我一首记着呢。”
陈启铭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,连连摆手:“都是小事,都是小事,提它干嘛。看到你现在这么好,哥打心眼里高兴!”
苏晚晴也适时举杯:“启铭哥,谢谢你当年照顾他,这杯敬你。丽丽和小勇也纷纷举杯。
张婷看着这一幕,撇了撇嘴,自顾自地吃着昂贵的海鲜,偶尔插一两句话,话题也总绕不开名牌包包、化妆品或者哪个明星的八卦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陈枫面上不动声色地应和着,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张婷脸上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、冷静的审视。望气术悄然运转。
在他眼中,张婷那张被浓妆覆盖的脸,气色浮而不实。印堂处隐隐透着一股虚浮的桃红色,这并非健康的红晕,而是主桃花泛滥、心思不定之相。山根偏低且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横纹,显示其人心性不定,易受诱惑,且早年运势平平,根基不稳。眼神飘忽,与人交谈时眼波流转,看似妩媚,实则缺乏定力与真诚,眼尾略下垂,主情义淡薄。双颧虽不算高耸,但颧骨下方的肌肉走向略显紧绷,隐隐透出一丝刻薄算计之气。嘴唇薄而嘴角微微下垂,即使笑着也给人一种不易满足、爱抱怨的感觉。
结合她席间流露出的对物质的过度关注和略显轻浮的言行,陈枫心中己有了判断:此女非良配。虚荣心重,心性浮躁,感情上恐怕难以专一,且对启铭哥未必是真心实意,更多是看中了他那份在还算不错的收入和老实可欺的性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