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最后一个了——东北角行车操作室里的那个烟鬼。
陈枫抬头望向高处那个如同孤悬鸟巢般的操作室小窗。一点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。解决上面那个,视野最好,也最容易惊动厂房里的赵明坤。必须更加谨慎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内息,再次融入黑暗。通往行车操作室的铁梯锈蚀严重,踩上去极易发出刺耳的呻吟。陈枫没有选择梯子。他绕到行车巨大的钢铁支架下方,像一只灵巧的猿猴,利用支架上凸起的铆钉和锈蚀的凹槽,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。
夜风在高处更加凛冽,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。当他如同壁虎般无声无息地攀附到操作室那扇布满灰尘、玻璃破碎的小窗外侧时,里面那个瘦高男人正背对着窗户,烦躁地吸着最后一口烟,目光透过另一侧的窗户,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下方。
陈枫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铁皮外壁,如同雕塑般静止了几秒钟。他在等待,也在蓄力。
呼瘦高男人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,似乎有些疲惫,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后颈。
就是现在!
陈枫动了!他的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,猛地从窗外弹射而入!破碎的窗框边缘刮擦着他的衣服,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啦声!
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操作室里却如同惊雷!瘦高男人身体猛地一僵,骇然转身!
迎接他的,是一只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的拳头!拳风凛冽,带着一击必杀的决绝!
砰!
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重响!
拳头精准无比地轰在了瘦高男人的太阳穴上!巨大的力量瞬间震荡了他的大脑!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的模样,只觉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,连哼都没哼一声,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,首挺挺地向后倒去,手中的烟头无力地掉落在地,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。
陈枫迅速上前一步,扶住他瘫软的身体,轻轻放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面上,避免发出更大的声响。他看了一眼地上仍在冒着微弱红光的烟头,一脚将其踩灭。
操作室内重归死寂,只剩下窗外呜咽的风声。
陈枫站在高处,目光如同冰冷的鹰隼,穿透黑暗,死死锁定下方那座如同巨大钢铁坟墓的厂房。赵明坤和苏晚晴的气息,就在那里面。
他缓缓抬起手,活动了一下指关节,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吧声。冰冷的杀意,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凝聚。西头看门狗己经拔掉,现在,该去会会那个躲在巢穴里的疯狗了。
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从操作室破碎的窗口滑出,顺着冰冷的钢铁支架,朝着下方那座散发着绝望和疯狂气息的厂房,俯冲而去。
废弃的厂房深处,时间如同凝固的铅块。惨白的应急灯光束被浓重的灰尘切割得支离破碎,勉强照亮中央一小片区域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、机油挥发后的酸腐气,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苏晚晴被牢牢绑在一张沉重的、布满油污的木椅上,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深深的血痕。嘴上贴着厚厚的胶布,只能发出压抑的、带着愤怒和恐惧的呜咽。她散乱的头发粘在汗湿的额角,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,死死瞪着在她面前踱步的恶魔。
赵明坤。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疯兽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、此刻却沾满污渍的劳力士金表。表盘上的荧光指针,在昏暗中幽幽指向九点半。
“九点半了”赵明坤的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,布满油污汗水的脸上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,手中的弹簧匕首在应急灯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,刀尖几乎要戳到苏晚晴的鼻尖。
“小贱人,看到了吗?九点半了!”他凑近苏晚晴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,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嘲讽和即将爆发的疯狂,“钱呢?你妈的钱呢?!一个亿!美金!影子都没看到!看来你在你那个高贵冷艳的妈眼里,也他妈不怎么值钱嘛!哈哈哈哈哈!”
他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,如同夜枭的悲鸣,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意味。匕首随着他狂笑的动作,在苏晚晴眼前危险地晃动。
苏晚晴的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,被堵住的嘴只能发出更响亮的“呜呜”声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明坤,几乎要喷出火来。那眼神里的恨意和倔强,如同淬毒的钢针,反而更加刺激了赵明坤的暴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