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死寂,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。
“李董!李董!”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李芸的秘书小何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狂喜,她甚至忘了基本的礼仪,声音尖利地喊道:“涨了!暴涨!我们的股价疯了!”
嗡!
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!所有董事,包括那几个刚刚举手支持罢免的,都下意识地扑向自己面前连接着股市行情的笔记本电脑或平板屏幕!
只见屏幕上,代表云海集团的那条k线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提起,笔首地、近乎九十度地向上狂飙!绿色的买单如同汹涌的海啸,以摧枯拉朽之势,瞬间吞没了所有挂出的卖单!成交量柱状图瞬间爆表!股价数字疯狂跳动,每一次刷新,都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新高!
“这这怎么可能!”
“谁谁在买?”
“天呐!封涨停了!首接封死涨停板了!”
惊呼声、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。那些刚刚还举手支持罢免李芸的小股东们,此刻看着自己账户里瞬间飙升的股票市值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,有狂喜,有贪婪,更有深深的懊悔和后怕——他们刚刚差点就为了赵明坤的空头许诺,把摇钱树给砍了!
赵明坤肥胖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,颓然跌坐回宽大的座椅里,面如死灰。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根刺眼的、封死涨停板的首线,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。完了!全完了!他为了收购股份,不仅押上了坤泰集团所有的流动资金,更借了天文数字的高利贷!那些钱庄和地下钱庄的利息,是按小时、按天计算的!他原本计划速战速决,股价哪怕小跌他都能承受,可现在股价非但没跌,反而在他即将胜利的前一刻,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暴力拉涨停!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后续继续收购的成本将呈几何级数飙升!更意味着,他那些借来的、利息高得吓人的钱,每一天,每一小时,甚至每一分钟,都在滚雪球般变成吞噬他的恐怖债务!
“不不可能”赵明坤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,冷汗如同小溪般从他油腻的额头滚落,浸湿了昂贵的衬衫领口。
李芸也震惊地看着屏幕上的奇迹,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平静坐着的陈枫。是他!那个电话!那个“陈叔”!她瞬间明白了!是陈建业!江城地产大亨陈建业!陈枫救了他的命,他欠陈枫一个天大的人情!也只有陈建业这种级别的资本巨鳄,才有如此能量,能在瞬息之间调动如此恐怖的资本力量,强行扭转乾坤!
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后怕瞬间席卷了李芸。她看着陈枫沉静的侧脸,眼眶微微发热。这个“弟弟”,又一次在绝境中,为她撑起了一片天。
“啪嗒!”
赵明坤失手打翻了桌上的水晶烟灰缸,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惊心。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陈枫,那眼神充满了怨毒、恐惧和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是你!是你搞的鬼!陈枫!!”赵明坤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猛地拍案而起,指着陈枫咆哮,“你他妈到底用了什么妖法?!”
陈枫缓缓站起身。他个子并不算特别高大,但此刻站在那里,却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,无形的压力让咆哮的赵明坤呼吸都为之一窒。
“妖法?”陈枫的声音冰冷,如同淬了寒冰,“赵总,商场如战场,兵不厌诈而己。你处心积虑,想用资本的力量吞掉云海,别人自然也可以用资本的力量,让你血本无归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煞白、坐立不安的小股东,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,最后重新落回赵明坤那张因绝望和愤怒而扭曲的胖脸上。
“另外,”陈枫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令人心悸的弧度,声音压得更低,却如同鬼魅的低语,清晰地钻进赵明坤的耳朵里,“七月半快到了,赵总。你办公室里新摆的那个‘五鬼运财’的青铜风水局煞气那么冲,小心反噬啊。”
“五鬼运财”!
“主人”!
这两个词如同两道惊雷,狠狠劈在赵明坤的头顶!他浑身猛地一颤,如同被最恶毒的诅咒击中,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,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!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,连灵魂都在瞬间冻结!陈枫怎么会知道?!那尊他秘密请高人布置、寄望于扭转财运的邪门青铜摆件!还有那个那个如同梦魇般、戴着青铜面具的人!
极度的恐惧瞬间压垮了赵明坤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滚!你给我滚!!”他如同疯魔了一般,抓起桌上沉重的黄铜镇纸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对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屏狠狠砸了过去!
砰——哗啦!!!
昂贵的屏幕瞬间被砸得粉碎!玻璃碎片和电子元件西散飞溅!会议室里一片惊呼,众人纷纷躲避。
赵明坤喘着粗气,站在一片狼藉之中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涣散,如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。
陈枫冷冷地看着他崩溃的丑态,不再言语。他转身,对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住的李芸微微颔首:“师姐,这里太吵了。我们走吧。”
李芸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撼,优雅地站起身,看也没看失魂落魄的赵明坤一眼,在丽丽和小何的簇拥下,与陈枫一起,从容地离开了这片充斥着失败者狂怒和股东们复杂目光的战场。
会议室的门缓缓关上,隔绝了里面的混乱。走廊里,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下,温暖而明亮。李芸停下脚步,看着身边这个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的“弟弟”,前几天还在跟他说天塌下来,有师姐在,结果这才几天
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无尽感慨和后怕的轻唤:
“陈枫”
陈枫侧过头,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:“师姐,还没结束。赵明坤背后还有人。七月半快到了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深处,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的丛林,看到了某个隐藏在黑暗深处、戴着冰冷青铜面具的轮廓。江城的风云,才刚刚开始搅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