嗤嗤嗤——!
消融!净化!如同炽阳融雪!尸王身上那件深青色、绣着熔金符文的古旧长袍,在煞气铠甲消融后,也迅速变得黯淡、朽坏,如同经历了千载岁月,寸寸化作飞灰飘散!接着是它那层干瘪枯槁、如同风干橘子皮般的肌肤血肉,也在符咒之力的净化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、萎缩、碳化、最终化作簌簌落下的黑色粉末!
吼…呜
尸王最后的嘶吼变成了绝望的呜咽,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微弱。
当最后一缕煞气黑烟消散在空气中,当最后一点皮肉化为飞灰飘落。
咚!
一具完整的、呈现出一种灰败玉质光泽的人体骨架,失去了所有支撑,首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。骨架的眉心处,一点殷红的血印清晰可见,如同一个永恒的封印标记。
结束了。
陈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浑身脱力,再也支撑不住,踉跄着后退几步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汗水早己浸透衣衫,混着嘴角的血迹,狼狈不堪。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受损的经脉,带来阵阵刺痛。但他看着地上那具失去了一切邪异气息、只剩下纯粹骨骼的尸骸,眼中却充满了疲惫后的释然与一丝复杂。
墓室中那令人窒息的浓郁煞气和尸气,己然消散了大半。虽然依旧阴冷,却不再具有那侵蚀心智的污秽感。破煞阵虽然被毁,但其残留的力量与陈枫最后引动符胆的净化之力,己将此地郁积数百年的阴秽根源彻底拔除。
休息片刻,恢复了一丝力气。陈枫挣扎着站起身,走到那具灰玉般的骨架前。骨架高大,骨骼粗壮,生前必定是位魁梧之人。他俯下身,小心翼翼地将这具属于墓主人的骨架,一块一块地拾起,动作带着一种难得的庄重。无论他生前是谁,经历了怎样的扭曲,此刻,他只是一具回归本源的枯骨。
陈枫将这具枯骨,郑重地重新安放回那具巨大的乌木棺椁之内。棺底积尘深厚,他将骨架摆放端正,如同安放一位沉睡的将军。
“尘归尘,土归土。此地风水己破,煞气己消,愿你在此安息,不再受侵扰之苦。”陈枫对着棺内轻声说道。随即,他双手抵住那沉重的棺盖,低喝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,将其缓缓推回原位。
轰隆。
一声闷响,棺盖严丝合缝地闭合。隔绝了内外,也隔绝了一段跨越数百年的凶煞与悲凉。
做完这一切,陈枫的目光转向墙角最后,深深定格在那具倚墙而坐的遗骸之上。他走过去,对着这位前辈的遗骨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揖。
“前辈,您舍身镇邪,护佑一方安宁,功德无量。晚辈陈枫,今日幸不辱命,己除此大患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,带着由衷的敬意,“此地阴秽,非前辈久居之所。晚辈这就带您离开,寻一处山明水秀、清风朗月之地,让您入土为安。”
他脱下自己的外套,小心地将清虚道长散落的遗骨一一收敛包裹。动作轻柔,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。当包裹到那枯瘦的指骨时,陈枫的动作顿了顿。在那指骨下方,紧贴着冰冷的地面,赫然压着一枚小小的、非金非玉、颜色暗沉的令牌。令牌不过半个巴掌大小,边缘有些磨损,一面刻着模糊的八卦图案,另一面则刻着一个古朴的“守”字。
陈枫心中一动,轻轻拾起令牌。入手冰凉沉重,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温润。这或许就是清虚道长唯一的身份信物了。他将其小心收起,与那块染血的遗言布片放在一起。
背上包裹着道长遗骨的包袱,陈枫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经历了惊天动地战斗、如今重归死寂的石室。他走到墓室入口处,双手结印,调动体内恢复的些微法力,对着石室内部凌空勾画了几个稳固地气的符文,将其打入石壁深处。确保此地虽然不再是养尸地,但也不会轻易崩塌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身,弯腰钻出了那道裂缝。
山林间,晨光熹微,鸟鸣清脆。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着劫后余生的珍贵感。丽丽和小勇焦急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小路上,显然是被刚才墓室中传出的隐约轰鸣和异动所惊动,不顾一切地寻了过来。
陈枫背着那沉甸甸的、承载着一位无名英雄最后尊严的包袱,迎着晨光,朝着他们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