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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太平间（第1页）

我叫陈默。我母亲那边有个远房表哥，叫王建国，我们都喊他建国叔。他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，干过很多苦力活，其中有一份工作，是在我们市里老人民医院的太平间当护工，说白了，就是值夜班，看管尸体。

有一年春节家庭聚会，几杯酒下肚，大家聊起了各自工作中的奇闻异事。轮到建国叔时，他摆了摆手，灌了一大口白酒，脸颊通红地说：“我那地方的事，没什么好说的，晦气。”

但在我们的再三追问下，他点上了一支烟，眼神飘向窗外的夜色，缓缓地开了口。

“在太平间干活，都说胆子大是基本要求。”他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，“其实，待久了就习惯了。但有些事，跟你胆子大小没关系，它就是要让你信，让你怕。”

下面这个故事，就是他亲身经历的。那大概是2010年的冬天，他刚去那家医院没多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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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市那家人民医院，有些年头了，很多设施都老旧不堪。太平间在住院部的负二楼，得坐一部专门的、吱吱嘎嘎响的货运电梯才能下去。那地方常年见不到阳光，一出电梯，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潮湿霉味的、甜腥的气息就扑面而来，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激得打个哆嗦。

值班室不大，就一张桌子，一张床。正对着的，就是停尸房那两扇厚重的铁门。里面的停尸柜，都是那种最老式的不锈钢抽屉，一排排的，像个巨大的、冰冷的档案柜。每拉开一个，那金属摩擦的“嘎——”声，在寂静的夜里能传出老远。

刚开始值夜班，建国叔也害怕。尤其是后半夜，整个楼层就他一个活人，周围躺着的，都是刚从这个世界“下线”的。他总觉得那些紧闭的抽屉里，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。

时间长了，也就麻木了。在他看来，这些“住户”比活人省心多了，不吵不闹，安安静得狠。

但慢慢地，他开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。

有时候，是“嗒、嗒、嗒”的声音，就像一颗玻璃弹珠掉在水泥地上，弹跳了几下，滚进了角落。他开灯去找，把整个走廊翻了个底朝天，连根毛都找不到。

还有时候，他会在半睡半醒间，听到有人在轻轻地哼歌。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哼的是那种很老的、不成调的童谣。声音很轻，飘忽不定，仿佛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。他每次被惊醒，那声音就戛然而止，只剩下空调外机单调的嗡嗡声。

建国叔是个粗人，不信鬼神。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为自己太累，听错了，或者是老房子的管道在作响。他跟自己说，人死了，就什么都没了，不过是一块会腐烂的肉而己。

首到那个晚上的出现，彻底打碎了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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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个冬天的凌晨，大概三点多，阴气最重的时候。那天晚上接连送来了好几个，有病逝的老人，也有出意外的年轻人，建国叔忙到半夜才得空躺下。他正裹着大衣在值班室的床上打盹，睡得迷迷糊糊，突然被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。

“铃铃铃——！”

那铃声在死寂的地下二层显得格外突兀，像是要把人的耳膜给戳破。

建国叔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摸索着抓起桌上那部老旧的内线电话。“喂？！谁啊？这大半夜的催命呢！”他吼道。

电话那头却没有任何人说话。

只有一阵“滋滋滋”的、像是信号不良的电流声，在听筒里无休止地响着。

“有病！”建国叔以为是哪个科室打错了，或者是线路故障，没好气地把电话“啪”地一声给扣上了。

他刚躺下，眼还没闭上，那要命的铃声又响了起来！还是那么急促，那么刺耳！

他腾地一下坐起来，一股无名火首冲脑门。他抄起电话，正要破口大骂，可他刚把听筒拿到耳边，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，瞬间僵住了。

因为他清楚地听到，他手里的这部电话，是安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