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的夏天,我辞掉了令人窒息的工作,独自一人踏上了去西藏的旅途。我没有选择热门的旅游线路,而是租了一辆越野车,沿着偏僻的国道,深入到了阿里地区的腹地。在那里,远离尘嚣,我拜访了许多坐落在雪山之下的古老寺庙。
在一个名叫“扎什伦布”的小寺庙里,我遇到了一位名叫阿旺丹增的老喇嘛。他非常年迈,脸上的皱纹像高原上干涸的河床,但一双眼睛却像冈仁波齐的雪顶湖泊一样,清澈而深邃。因为寺庙里鲜有外人到访,他很乐意与我交谈,给我讲述那些关于神佛、魔障与轮回的故事。
那天下午,阳光正好,他带着我参观寺庙里收藏的一些古老法器。在一个昏暗的偏殿角落里,我注意到了一面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鼓。
那是一面首径约一米左右的扁鼓,鼓身由不知名的深色木料制成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藏文经咒,字迹己经有些模糊。鼓面呈一种暗淡的黄褐色,皮革的质地看起来异常细腻,上面还有一些淡淡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纹路。与其他金碧辉煌、装饰华丽的法器相比,它显得那么朴素,甚至有些破败。
“喇嘛,这也是法器吗?”我好奇地指着那面鼓问道。
阿旺丹增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复杂。他缓缓地摇着转经筒,沉默了良久,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对我说:“孩子,有些东西,是不能用眼睛去看的。而有些鼓,是永远不能随便敲响的。
他的语气,让我的心头一紧。我意识到,这面看似普通的鼓背后,一定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在我的再三恳求下,老喇嘛终于同意告诉我关于这面鼓的来历。他把我带到殿外的阳光下,仿佛只有沐浴在圣洁的日光中,才能驱散那个故事带来的阴冷。
“那不是牛皮,也不是羊皮。”老喇嘛开口的第一句话,就让我浑身一颤,“那是人皮。”
他告诉我,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,在这片土地还被农奴主统治的黑暗年代。
当时,这附近最大的一位农奴主,名叫桑结。他生性残暴,以折磨奴隶为乐,领地内的百姓对他畏之如虎。桑结有一个特殊的癖好,他痴迷于音乐,尤其喜欢听一位名叫卓玛的女奴唱歌。
卓玛是方圆百里最美丽的姑娘,她的歌声,就像喜马拉雅山巅融化的雪水,清澈、纯净,能洗涤人的灵魂。桑结将她囚禁在自己的庄园里,每日每夜,都强迫她为自己歌唱。卓玛的歌声,成了这位残暴领主唯一的慰藉。
然而,再美的歌声,听久了也会腻烦。几年后,桑结对卓玛的歌声失去了兴趣,也厌倦了她那张写满哀愁的脸。在一个酒醉的夜晚,他因为一点小事,用皮鞭活活打死了卓玛。
卓玛死后,桑结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和烦躁。他发现,自己己经离不开那美妙的歌声了。于是,一个疯狂而恶毒的想法,在他的脑中形成。
他找来了领地里最好的皮匠,命令他们将卓玛的皮,完整地剥下来,然后用最秘传的工艺进行鞣制,最后绷在一面由圣木制成的鼓身上。
“我要把她的歌声,永远地留下来。”桑结对着皮匠们,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,“我要做一面鼓,只要敲响它,就能听到卓玛为我歌唱。”
皮匠们不敢违抗,只能怀着无尽的恐惧,完成了这件亵渎神灵的工作。
那面人皮鼓,制成了。
为了炫耀自己的“杰作”,桑结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。他邀请了所有附庸于他的小头领,在宴会最高潮的时候,他命人将那面崭新的人皮鼓抬了上来。
鼓面在酥油灯的照耀下,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,细腻得如同少女的肌肤。桑结得意地向众人炫耀着,然后命令手下最健壮的武士,敲响这面鼓。
武士举起鼓槌,重重地敲下了第一声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空灵而悠扬的鼓声,在大厅里回荡开来。那声音,真的如同天籁之音,仿佛不是从鼓面发出,而是一个女子正在用她最美妙的嗓音,轻声吟唱。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,那歌声里,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爱恋。
桑结激动得浑身颤抖,他大喊道:“快!再快一点!我要听她唱得更响亮一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