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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人面疮（第1页）

这个故事，是我从一个专跑云贵川山区的老货车司机口中听来的。年的夏天，我搭他的车去云南边境采风，路上为了提神，他给我讲了许多山里的奇闻异事，而“人面疮”的故事，是他亲身经历过的，也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的梦魇。为了方便叙述，我将用他的第一人称视角来讲述。

那年我二十多岁，年轻气盛，刚跑货运没多久。听人说起，在滇西靠近缅甸边境的深山老林里，住着一个医术通神的怪医。说他怪，是因为他从不下山，性格孤僻，而且有个怪病——身上长了个会说话的“人面疮”。据说那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，能断人生死，知晓过去未来。

对于这种近乎神话的传闻，我抱着一种猎奇和探秘的心态，决定在一次送货的间隙，亲自去寻访一番。

经过多方打听，我在一个偏远的寨子里找到了一个愿意带我进山的向导。我们徒步了近一天，在日落时分，终于在一片瘴气弥漫的山谷里，找到了那间孤零零的茅屋。

茅屋被竹篱笆围着，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草药，浓郁的药香混杂着山林的湿气，闻起来有些诡异。

向导把我送到篱笆门外，就再也不肯往前一步了。“兄弟，人我给你送到了，进去之后，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说完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我硬着头皮，推开虚掩的篱笆门，走了进去。

“屋里有人吗？”我冲着昏暗的茅屋喊了一声。

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：“门没锁，进来吧。”

我推门而入，屋内的光线极暗，窗户被厚厚的草帘挡住，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药味几乎让人窒息。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，我看到一个干瘦的老人，正坐在一张竹椅上，捣着药臼。

他整个人的左半边身子都隐藏在阴影里，只能看到右半边脸，上面布满了如刀刻般的皱纹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用一种充满警惕的语气问我：“年轻人，你找我做什么？我这里，不看病。”

“老先生，我不是来看病的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真诚，“我是一个跑长途的司机，听闻您老的奇闻，特地前来拜访，没有恶意。”

老人停下了手中的活，缓缓地转过头。他那藏在阴影里的半张脸，似乎比暴露在外的半张更加苍老。他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，那目光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。

“好奇心，会害死人的。”他冷冷地说。

我碰了一鼻子灰，但既然来了，就没打算空手而归。我从背包里拿出带来的好烟好酒，放在他旁边的桌上，软磨硬泡了近一个小时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。

或许是我的执着打动了他，或许是他太久没和外人说过话，他终于长叹了一口气。

“也罢，既然你非要看，就让你看看吧。看了之后，马上给我滚。”

他说着，缓缓地站起身，背对着我，然后，用枯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，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，撩开了他身后那件破旧的麻布褂子。

随着衣服被撩开，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杂着血腥和腐肉的恶臭扑面而来。然后，我看到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、最恐怖的一幕。

在他的后心位置，赫然长着一个巨大的、血红色的毒疮！

那毒疮足有婴儿头颅那么大，表面坑坑洼洼，还在微微地搏动着，边缘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，如同狰狞的树根。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，毒疮的表面，竟然真的有鼻子，有嘴，有紧闭着的眼睛！那五官虽然扭曲，但组合在一起，竟真的构成了一张完整的人脸！

就在我惊骇欲绝，几乎要吐出来的时候，那张“脸”上紧闭的眼皮，突然颤动了一下，然后猛地睁开了！

那是一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浑浊灰白的眼睛。它“看”了我一眼，嘴角咧开一个诡异至极的弧度，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牙床。

紧接着，一个不属于老人，非男非女、尖利刺耳的声音，从那张“脸”的嘴里发了出来：

“呵呵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”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双腿一软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那声音如同魔音灌耳，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一个活生生的、长在人背上的东西，它竟然会说话！

“现在看到了？可以滚了。”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痛苦。

然而，还不等我爬起来逃跑，那个“人面疮”却再次开口了，它似乎对我的到来很感兴趣。

“别急着走啊小伙子你难道不好奇，我是怎么来的吗？”它用一种充满了恶毒和戏谑的语气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