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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终是不忍(第1页)

接下来的几个月,我们跟着吴邪的队伍,去过西沙海底墓,去过秦岭神树,去过云顶天宫。每一次,我都试着插手——在秦岭神树,我看到老痒(后来知道是物质化的)想把吴邪拖进神树的幻境,我伸手想去拉吴邪,眼前的场景瞬间回溯,老痒的手还没碰到吴邪;在云顶天宫,我看到潘子被粽子缠住,想扔给他一把刀,结果刀刚递出去,就回到了我的手里,潘子还是被正版张起灵救了。

“就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电影,”我坐在“归墟号”的甲板上,喝着玛利亚送的咖啡,肉桂的香气驱散了海风的寒意,“我们只能坐在观众席,看着他们在舞台上悲欢离合。”张起灵蹲在我身边,手里拿着那个从马六甲海峡得到的宝船模型,模型的船帆上,云纹在月光下闪着微光:“或许,我们的存在,就是为了记录这场结局。”

在秦岭神树时,我们遇到了汪家的残余势力。他们穿着黑色西装,手里拿着探测仪,想找到神树的物质化核心——那是当年汪家研究长生时留下的实验品,能让人把想象变成现实。“他们想利用神树,控制老九门的后代,”我对张起灵说,“这次我们能出手,因为这不在他们的命运线里。”

张起灵拔出黑色大刀,率先冲了上去。汪家人没想到会遇到我们,一时乱了阵脚。我用陨玉护身符碰了碰他们的探测仪,仪器瞬间短路,发出刺耳的电流声。“你是谁?为什么会有这个护身符,”为首的汪家人认出了我的护身符,脸色惨白,“难道你就是汪家老祖的后人?”“什么老祖,”我冷笑,“你们终归是被别人当成一把枪,沦为他人的傀儡。”

解决完汪家人,我们躲在暗处,看着吴邪和老痒从神树里出来。老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,吴邪拍着他的肩膀,说着“我们回家”。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命运线之所以无法改变,是因为每一个选择,都是他们自己做的——吴邪选择相信老痒,选择跟着三叔去古墓,选择帮助张起灵,这些选择,组成了他们的命运,谁也无法替代。

航行到长白山附近时,我们看到了云顶天宫的轮廓。那个从前站在我们身边的张起灵此时正站在天宫的入口,等着吴邪和王胖子。“他要去守青铜门了,”我看着手记里的记载,“十年之约,这是他的命运。”张起灵看着那个张起灵的背影,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:“他会忘记一切吗?”“会,”我点头,“但他会记得,有个人在青铜门后等他,有个人会来接他。”

我们在长白山脚下的村子里住了几天。每天清晨,都能看到吴邪站在村口,望着云顶天宫的方向,手里拿着一张照片——那是他和张起灵、王胖子在鲁王宫前的合影。“十年,”吴邪对着照片轻声说,“我会来接你的。”

“该走了,”张起灵对我说,“我们是无法干预这一切的。”我无奈点头,转身登上“归墟号”。船帆扬起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长白山,吴邪还站在村口,身影越来越小,最终变成了一个黑点。手记里的最后一页,我写下:“时间洪流不可逆,命运闭环终有时。吾等旁观者,唯以帆影,记此一生。”

“归墟号”的帆在北太平洋的季风里微微下垂,船身切开带着碎冰的海水时,会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——这是靠近长白山海域的征兆。我靠在船舷的铜制缆桩上,手里攥着那本快被翻烂的汪藏海手记,其中一页夹着的照片己经泛白:那是在长白山脚下偷偷拍的吴邪,他站在村口的老树下,手里捏着与张起灵、王胖子的合影,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很快消散,像极了他那句没说出口的“十年”。

鬼魂张从船舱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,瓷碗边缘还沾着几粒枸杞:“再往北走,海水会结冰,‘归墟号’的木身扛不住。”他将姜汤递给我,指尖碰到我冰凉的手时皱了皱眉,“你这几天总在看这张照片,在想什么?”

我接过姜汤,暖意在掌心散开,却没驱散心里的寒意:“你还记得在时光机器里看到的画面吗?十年后的吴邪,头发白了一半,站在青铜门前,像个没有魂的人。”鬼魂张沉默了,他蹲在甲板上,手指摩挲着宝船模型的船帆——那上面的云纹在冷光里显得有些黯淡,“我们是旁观者,改变不了命运。”

“可旁观者就该看着他把十年熬成灰吗?”我突然提高声音,姜汤晃出几滴,落在甲板上,很快结成小冰晶,“当年阿月为了守护树海,能放弃魂体;现在吴邪为了一个约定,要等十年,凭什么?”鬼魂张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:“你想干什么?”

我没回答,只是将手记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,是先前在一个废弃的海底遗迹里找到的——上面画着“时空之境”的位置,标注着“以半身修为为引,可回溯至执念最深之时”。这是汪家最禁忌的秘术,当年我创造它,是为了弥补无法挽回的遗憾,却从未敢用,然而活了这漫长的年岁,张起灵死时我有想过是否用它,但是那时我还没有那个能力,然而如今却成了我唯一的念想。

虽然仅仅十年,但是时空之境中吴邪破败的身体,他们短暂的重逢,终是让我动摇了,罢了,罢了,许他一个圆满吧。当然这得瞒着身边这个家伙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开始偷偷准备。夜里趁鬼魂张睡熟,我在船舱里熬制新的陨玉——用从日落谷带回的忘忧草汁液,混合陨玉碎片,再加入自己的一滴血(汪家血脉能激活陨玉的记忆操控之力),熬成淡绿色的药膏,装在小玉瓶里。我知道这有多冒险:半身修为会让我失去长生的部分能力,可能会像常人一样生病、衰老;时空回溯可能会引发时间乱流但一想到吴邪站在村口的背影,我就觉得,不妨一试。

出发去时空之境的前一晚,我给鬼魂张留了一封信,放在他的枕头下:“我去做一件必须做的事,若我没回来,你就驾着‘归墟号’往南走,去看地中海的落日,别等我。”然后我背着背包,乘着小船,朝着羊皮纸上标注的一处“时空之境”驶去——那是一片位于长白山附近的深海洼地,水下有一座汪家的古老祭坛,正是时空之境的入口。

潜入水下三百米,我终于看到了祭坛。它由黑色的玄武岩建成,中央立着一块刻满云纹的石碑,石碑前有一个凹槽,正是放置“引信”的地方。我将陨玉护身符放进凹槽——这是我半身修为的载体,护身符接触凹槽的瞬间,发出刺眼的绿光,石碑上的云纹开始转动,周围的海水形成漩涡,将我卷入其中。

眩晕感传来,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进脑子里。等我睁开眼时,己经站在长白山的雪地里,远处云顶天宫的轮廓清晰可见,耳边传来王胖子的大嗓门:“小哥,你真要去守那破门?天真都快哭了!”

我躲在一棵松树后,心脏狂跳——我真的回来了,回到了张起灵要进青铜门的前一刻。不远处,吴邪红着眼眶,手里攥着一个保温壶:“小哥,这个你拿着,里面有热汤,冷了就喝。”正版张起灵接过保温壶,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吴邪的肩膀,转身就要往青铜门走。

就是现在。我从怀里掏出小玉瓶,趁着雪雾弥漫,悄悄绕到正版张起灵身后,将陨玉药膏抹在他的后颈——那里有一个隐秘的穴位,能首接作用于记忆中枢。正版张起灵突然停下脚步,身体晃了晃,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,他转头看向吴邪,眉头皱起:“我为什么要在这里?”

吴邪愣住了,王胖子也傻了:“小哥,你咋了?你又失忆了吗?”张起灵摇了摇头,看向吴邪的眼神却软了下来,他伸手碰了碰吴邪冻红的脸:“你的手很凉,我们回去吧。”

我躲在树后,看着这一幕,眼泪突然掉下来——它们没结成冰,而是暖的。就在这时,胸口传来一阵剧痛,我咳了一口血,落在雪地上,像一朵红梅。半身修为的代价开始显现,我的视线渐渐模糊,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是鬼魂张。

“你真的这么做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意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他扶住摇摇欲坠的我,看到我嘴角的血时,眼神暗了暗,“你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?时间乱流可能会让这里的一切消失,你也会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,指了指不远处的吴邪和张起灵——他们正跟着王胖子往山下走,吴邪还在絮絮叨叨地说“回去给你煮火锅”,张起灵偶尔点头,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,“你看,他不用等十年了,这就够了。”

鬼魂张没说话,只是将我的胳膊架在他肩上,往小船的方向走。雪落在他的头发上,很快白了一片,像极了当年在树海,他对我笑时的样子。“你这半生修为,至少让你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抗冻了。”他突然说,语气里的怒意少了些,“回去后,我得在船舱里多放几个火炉。”

我靠在他身上,笑出声,胸口的痛似乎轻了些:“还要多煮姜汤,放很多枸杞。”“知道了。”他应着,脚步稳了很多。

回到“归墟号”时,天己经亮了。鬼魂张把我放在船舱的床上,拿出从村里买的草药,熬成黑乎乎的药汤:“难喝,但能缓解你的虚弱。”我捏着鼻子喝下去,苦味在嘴里散开,心里却暖得很。他坐在床边,翻着我留下的信,又看了看窗外——远处的长白山在晨光里泛着白,像个温柔的巨人。

“时间乱流不会来了。”他突然说,“刚才我去看了时空之境,石碑上的云纹己经平复,说明你的执念化解了它的戾气。”我愣了一下,看向自己的手——虽然还是凉的,却有了力气,陨玉护身符虽然暗淡了些,却还在泛着微光。

接下来的几天,鬼魂张把“归墟号”往南开,避开了结冰的海域。他不再提我打破规则的事,却会在夜里悄悄摸我的额头,看我有没有发烧

这天下午,我们在一个小港口停靠,买补给时看到了一张报纸——上面登着吴邪的照片,标题是“青年企业家吴邪捐赠文物,助力考古事业”,照片里的他笑得很灿烂,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,正是张起灵,手里还拿着一个和宝船模型很像的小摆件。

“你看,他们过得很好。”鬼魂张把报纸递给我,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。我摸着报纸上的照片,眼眶又红了:“是啊,很好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在手记的新一页写下:“时间洪流或许不可逆,但执念能开出花。我失去了半身修为,却换来了一个没有十年等待的结局。吾等旁观者,亦能为执念,做一次主角。”鬼魂张坐在我身边,看着我写字,突然说:“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,罢了”

我转头看他,他的耳朵有些红,赶紧别开视线,去收拾桌上的药碗。我笑着点头,将手记合上——里面夹着的吴邪的照片,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暖。

“归墟号”的帆又扬起了,这次朝着南海的方向。海风拂过甲板,带着咸涩的暖意,宝船模型放在船舱的窗台上,云纹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我靠在桅杆旁,手里端着鬼魂张煮的姜汤,看着远处的海鸥飞过,心里突然明白:所谓命运,不是只能旁观,有时候,为了在乎的人,闯一次祸,也没什么不好。

鬼魂张走到我身边,手里拿着一个新的陨玉小坠子——是用剩下的陨玉碎片做的,刻着小小的“归”字:“给你的,虽然不如之前的护身符厉害,却能挡挡风寒。”我接过坠子,戴在脖子上,暖意在胸口散开。

“接下来去哪里?”他问,手里的罗盘指向南方,那里有我们没去过的珊瑚礁,有没看过的荧光海。我笑着说:“去看荧光海吧,听说夜里会有很多星星落在海里。”

“好。”他应着,调整了帆的角度。“归墟号”的船身切开平静的海面,留下一道长长的航迹,像一条银色的线,连接着过去和未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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