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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裘德考（第1页）

1956年的洛阳，春日的暖阳透过博物馆修复室的玻璃窗，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正伏案修复一件北宋汝窑天青釉盘，指尖捏着特制的糯米灰浆，小心翼翼地填补瓷盘边缘的缺口。鬼魂张飘在案几旁，目光落在瓷盘上那道细微的冰裂纹里，声音带着几分无奈：“藏海，你整日伏案弄这些东西累不累啊，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，听说最近新开的糕点铺味道不错，我们去看看吧。”

我刚要回话，修复室的门突然被推开，李痒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传来：“汪海同志，有位重要的客人想认识你。”

我抬头望去，只见李痒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。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有些锐利，像是能穿透文物表面的尘埃。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，手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银戒，戒面刻着复杂的纹路——那纹路我有些眼熟，像是汉代古墓里常见的镇墓兽图案。

“汪海先生，这位是裘德考先生，美国著名的考古学家，也是咱们博物馆的海外顾问，这次来是想和我们交流文物修复的经验。”李痒热情地介绍着，又转向那外国人，“裘先生，这位就是我们文物修复部的汪海主任，他可是咱们馆的宝贝，再难修的文物到他手里都能‘起死回生’。”

裘德考伸出手，笑容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：“汪海先生，久仰大名。我在国外就听说过您修复宋代瓷器的技艺，今日能见到您本人，实在荣幸。”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，只是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域腔调。

我起身与他握手，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——那不是握笔或拿放大镜磨出的茧，更像是常年握枪或摆弄机械留下的痕迹。我不动声色地收回手，用张起灵教我的伪装术调整了面部肌肉的走向，让眼角的细纹显得更深些，语气也刻意放得沉稳：“裘先生客气了，只是做些分内之事。”

鬼魂张突然凑近我耳边，声音带着警惕：“这人身上有邪气，跟当年那些挖古墓的土夫子不一样，他身上有‘它’的味道。”

我心里一凛，却没表露出来，只是笑着邀请裘德考坐下，给他倒了杯热茶。裘德考接过茶杯，目光却落在案几上的汝窑瓷盘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：“这是北宋汝窑？看这釉色和开片，应该是汝窑中的精品。汪先生，您修复时用的是传统工艺吗？”

“用的是糯米灰浆和草木釉，”我指着瓷盘上的缺口，“宋代工匠修复瓷器常用这种方法，能最大程度保留文物的原始风貌。”

裘德考点点头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，翻开后递到我面前。笔记本上画满了文物草图，有汉代的青铜镜、唐代的唐三彩，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奇特纹样。他指着其中一幅草图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：“汪先生，您见过这种纹样吗？这是我在东南亚一座古墓里发现的，当地的考古学家都不知道它的来历。”

我凑过去一看，心脏猛地一缩——那纹样是一个圆形的图腾，中间刻着一只眼睛，周围缠绕着蛇形纹路，正是当年我在太行山地下实验区的岩壁上见过的图案！当年我以为那只是日军留下的标记，可此刻看到裘德考笔记本上的草图，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“没见过，”我刻意放缓了语气，装作仔细观察的样子，“看起来像是某种原始部落的图腾，不过具体的来历，我也说不好。”

裘德考的眼神暗了暗，却没追问，只是把笔记本收了回去，话题一转：“汪先生，您从事文物修复多少年了？看您的技艺，应该是家学渊源吧？”

“家里祖辈是做古董生意的，从小耳濡目染，后来又在古董店干了几年，算下来也有十几年了。”我按照早就编好的身份回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——这是张起灵教我的小技巧，能在紧张时稳定情绪，同时不让对方察觉到异样。

裘德考笑了笑，没再追问，而是说起了他在国外的考古经历。他讲起在埃及发掘金字塔的趣事，说起在南美研究玛雅文明的发现，言语间充满了对考古的热爱。可我注意到，他每次提到“古代文明”时，都会刻意绕开某个话题，像是在回避什么。

聊着聊着，裘德考突然话锋一转：“汪先生，您有没有想过，有些文物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？比如，有些古代文明的技术，甚至比现在还要先进。”

我心里一动，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：“裘先生的意思是？”

“我在东南亚那座古墓里，发现了一块青铜片，”裘德考压低了声音，眼神变得严肃，“那青铜片的材质很奇特，用现代技术都无法分析出它的成分。更奇怪的是，青铜片上刻着的文字，跟我在其他几个国家的古墓里发现的文字一模一样。你说，这会不会是某个神秘组织留下的标记？”

“神秘组织？”我皱起眉头，装作不解，“裘先生，您是不是想多了？或许只是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留下的痕迹。”

裘德考摇了摇头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递给我：“汪先生，您看这张照片。这是我在北极圈附近一座冰层下的遗址里拍的，遗址里的建筑风格跟东南亚那座古墓一模一样，甚至连墙上的图腾都分毫不差。”

照片上的冰层下，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制建筑，建筑的墙壁上刻着那个熟悉的“独眼蛇纹”图腾。我拿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，突然想起当年那个带着兜帽的人说过的话——“它”一首在暗处盯着我们，从太行山到世界各地。

“这”我故意露出震惊的表情，“这也太不可思议了。难道真的有一个跨越时空的神秘组织？”

裘德考收起照片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：“我把这种组织称为‘它’。这些年我一首在追查‘它’的踪迹，发现‘它’对古代文物有着特殊的执念，尤其是那些带有奇特纹样的文物。而且，‘它’的势力很大，不仅在国外，在国内也有渗透。”

又是“它”，“它”怎么一首纠缠在我身边，阴魂不散。我心里一沉，想起当年在太行山地下实验区看到的日军实验记录本，上面也曾提到过“特殊文物”的研究。难道日军当年的实验，也是“它”在背后操控的？

“裘先生，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。

裘德考沉默了片刻，缓缓说道：“因为我觉得汪先生不是普通人。您对文物的了解，远超一般的考古学家，而且您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，像是经历过很多事情。我相信，您或许也接触过‘它’的踪迹，只是您自己没有察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