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张起灵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,指节上的青白痕迹慢慢褪去,他抬起眼时,眸子里蒙着一层薄雾,像是隔着时光在看我:“是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告诉我的。
“灰布长衫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打扮倒像是民国时期的人,可现在离民国都过去几十年了,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出现?
鬼魂张也飘了过来,透明的眉头皱成一团:“是不是个子很高,手腕有那卷守陵人手札上那种标记?”
张起灵猛地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震惊:“你认识他?”
“何止认识!”鬼魂张的声音陡然拔高,透明的身子都泛起了一层淡红色的光晕——那是他情绪激动到极致的样子,“那是‘它’的人!当年我在长白山被害,最后看到的就是这个特征的人!他们是‘它’的爪牙,专门负责清理张家人!”
我手里的粥碗终于放稳,指尖却有些发凉。“它”的势力竟然还在?而且还能找到现代的张起灵,故意篡改他的记忆,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守陵人。这背后的目的,恐怕不只是为了张起灵所说那批青铜剑那么简单。
“他找到我的时候,我正躺在一片雪地里,什么都记不起来,”张起灵的声音低沉下去,像是在回忆一段模糊的梦境,“他说我是张氏守陵人,世代守护这座战国墓,还说墓里的镇魂俑出了问题,需要找到青铜盒才能修复。他给了我一张地图,指着乱葬岗的方向说,那里是守陵人的住处,让我先去那里等着,他会找机会给我送更多线索。”
“怎么可能!”鬼魂张忍不住快速辩驳了一句,“守陵人就是“它”的爪牙,根本不住在乱葬岗!而且当年负责守护这座墓的是张家族人,住的是后山的石屋,那里有张家的结界,能挡住邪祟!乱葬岗那地方阴气重,是当年用来处理盗墓贼尸体的,他故意让你住在那儿,就是想让你被阴气侵蚀,慢慢变成傀儡!”
张起灵的肩膀颤了一下,垂眸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划破时的刺痛。“我在乱葬岗住了半个月,每天都觉得浑身发冷,晚上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,”他顿了顿,抬头看我,“首到遇到你们那天,我看到那些盗墓贼手里拿着刻着‘张’字的青铜剑,突然想起他说过,这批剑是墓里的陪葬品,不能落入外人手里,我才跟上去的。”
我终于明白过来。“它”的人不仅篡改了张起灵的记忆,还给他设了一个圈套——让他以为自己的使命是守护青铜剑和镇魂俑,实际上是想利用他的张氏血脉,打开主墓室的某个机关。毕竟,只有张家人的血,才能解开张家设下的封印。
“我们得去主墓室看看,”我站起身,目光落在张起灵怀里的青铜盒上,“既然你说那批青铜剑在左侧耳室,我们去验证一下。如果真的是你当年封存的,那就能证明他在撒谎;如果剑不见了,也能知道‘它’的目标到底是什么。”
鬼魂张立刻飘到门口,像是早就等不及了:“早就该去了!当年我封存青铜剑的时候,在木箱上刻了‘起灵’二字的暗纹,只有用张氏血脉才能显现,正好让这小子试试!”
张起灵攥紧了青铜盒,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——显然,他也想知道真相。
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,带了火把、短刀和一些干粮,趁着夜色往墓室方向走。乱葬岗的路比白天更难走,脚下的泥土又湿又滑,时不时能踩到不知名的骨头,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鬼魂张飘在最前面,透明的身子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,只能靠他偶尔提醒的“左边有坑”“前面有断木”来判断方向。
“当年你设计这座墓的时候,怎么没把路修得好走点?”鬼魂张突然吐槽了一句,像是在缓解紧张的气氛。
我手里的火把晃了晃,照亮了前方一片低矮的灌木丛,最后终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我设计的是防盗机关,不是观光路线好不好。而且当年修墓的工匠都是分段修建的,没人知道完整的路线,除了我,哦,还有你。”
张起灵突然停下脚步,侧耳听着什么。“有人,”他压低声音,伸手拦住我,“在我们后面。”
我和鬼魂张立刻安静下来。夜风里果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,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——像是盗墓贼常用的洛阳铲。
“是上次跑掉的那些人?”我小声问。
鬼魂张飘到树顶望了望,下来的时候脸色(如果能看见的话)更沉了:“不是,是新的一批,手里拿着枪,并且还有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,跟这小子说的特征一模一样!手上就是当长白山那个小子位置样式都一样,就是它的人”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“它”的人竟然跟来了!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,想首接跟着我们去主墓室。
不能让他们跟上来,”张起灵握紧了短刀,眼神冷了下来,“主墓室的机关只能张家人触发,他们进去也是送死,但他们手里有枪,会拖累我们。”
鬼魂张立刻有了主意:“我去引开他们!我是魂魄,他们打不到我,正好能把他们引去乱葬岗的迷魂阵里,那是你当年设的吧?进去了没半天别想出来!”
我点了点头。那迷魂阵是我当年为了防止盗墓贼逃跑设的,里面的阴气能干扰人的神智,让他们在里面打转。“你小心点,别被他们的阳气冲撞到,”我叮嘱道,“我们在主墓室入口等你,半个时辰后如果没回来,我们就进去找你。”
鬼魂张摆了摆手,透明的身子一下子飘进了夜色里,只留下一道微弱的白光。没过多久,后面的脚步声就乱了起来,伴随着几声惊慌的叫喊:“那是什么东西?!”“别追了!小心有诈!”这段时间,这个家伙竟能移动物体,难道不久就会现身了吗?我摇摇头,暂时先不想这个。
张起灵看着鬼魂张消失的方向,眼神复杂。“他为什么要帮我?”他轻声问。
“因为你是张起灵,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不管你记不记得,你都是张家的族长,是他的同族。张家人或许会有矛盾,但在‘它’的面前,从来都是一条心,而且当年,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竟死在张家人手里,足以看出他对张家的看重。”
张起灵没再说话,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。火把的光映在他的侧脸,能看到他下颌线紧绷着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我们走了大约一刻钟,终于看到了墓室的入口。那是一个隐藏在山壁后的石门,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,正是我当年设计的样式。石门旁边有一个凹槽,形状正好和青铜盒的底部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