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祭台中央的龙纹突然亮起红光。那些消散的鬼影竟从石缝里重新钻了出来,这次不再是半透明的影子,而是凝聚成了青面獠牙的模样,指甲乌黑如铁,朝着我们扑来。张起灵的短刀率先出鞘,刀光划过之处,鬼影应声而碎,却又在瞬间重组,如同斩不尽的潮水,这次蒙戈的甲胄也震慑不住这么多的鬼影。
“这些是地缚灵,靠祭台的阴气为生!”我从袖中甩出七枚铜钱,铜钱落地瞬间连成北斗七星阵,金光从阵眼迸发,逼得鬼影连连后退,“别跟它们缠斗,祭坛底下有东西要醒了!”
话音刚落,整座石室突然剧烈震动。祭台发出“咔嚓”的碎裂声,龙纹里的红光顺着裂纹蔓延,竟在台面上汇成了条血色溪流。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血色溪流突然冲天而起,化作条巨大的蛟龙虚影——不,那不是虚影!鳞甲上的寒光、涎水滴落的腥气、瞳孔里燃烧的幽火,无一不在昭示这是条活生生的千年蛟龙!
它显然刚从沉睡中醒来,脖颈上还缠着半截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,锁链末端嵌在祭台深处,随着它的挣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蛟龙的尾巴猛地一扫,旁边的石墙瞬间塌了半面,碎石飞溅中,蒙戈的长剑己化作一道银虹,首刺蛟龙腹部。
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长剑竟被鳞甲弹开,蒙戈只觉虎口发麻,踉跄着后退三步。“好硬的鳞!”他低喝一声,手腕翻转,长剑改刺为削,精准地劈在蛟龙脖颈的锁链接口处。青铜锁链应声而断,却彻底激怒了这头巨兽。
蛟龙仰头咆哮,口中喷出墨绿色的毒雾。张起灵反应极快,拽着我扑到祭台后方,毒雾落在石地上,竟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。“这东西还会喷毒!”他抹了把脸,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,趁着蛟龙转身的间隙,像只灵猴般窜到祭台侧面,刀尖顺着鳞甲的缝隙刺了进去。
“嗷——”蛟龙吃痛,尾巴横扫过来。张起灵脚尖在台沿上用力一点,险险避开,却见蒙戈己持剑冲到了蛟龙正面。少年将军竟硬生生用剑脊架住了蛟龙的巨爪,甲胄上的虎头纹在巨力下泛起金光,将那足以碎金裂石的力道卸去了大半。
“先生!找弱点!”蒙戈的声音带着吃力,额角己渗出冷汗。我的目光扫过蛟龙的全身,突然盯住了它的眼睛——那是双琥珀色的竖瞳,瞳孔周围竟有圈淡金色的纹路,与寻常蛟龙截然不同。更诡异的是,左眼瞳心似乎嵌着块黑色的异物,随着蛟龙的喘息微微颤动,就是这里。
“它的左眼!那是块镇魂钉!”我朝张起灵喊道,“张起灵,用你的短刀!”张起灵心领神会。他瞅准蛟龙低头撕咬蒙戈的瞬间,猛地从祭台后方跃出,玄铁短刀在磷火下划出道弧线。蛟龙察觉到危险,巨尾猛地朝他抽来,却被蒙戈抓住机会,长剑首刺它的右目。
“吼!”蛟龙剧痛之下偏过头,正好将左眼暴露在张起灵面前。短刀裹挟着劲风刺入,正正扎在那块黑色异物上。只听“噗”的一声,镇魂钉被刀刃挑飞,一股黑血从眼窝喷涌而出。
蛟龙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,身体疯狂扭动,撞得石室摇摇欲坠。那些鬼影在黑血溅落处发出凄厉的惨叫,瞬间化为飞灰。我趁机甩出墨斗线,线头缠着枚三寸铁钉,精准地钉入了蛟龙的七寸——那里的鳞甲比别处薄了半分,是刚才张起灵的短刀划出的伤口。
墨斗线遇血即燃,金色的火焰顺着龙鳞蔓延,竟将整条蛟龙缠成了火团。它在火中疯狂挣扎,撞塌了半座祭坛,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咆哮中轰然倒地,庞大的身躯渐渐化作灰烬,只留下颗鸽蛋大的珠子,在灰烬里闪着温润的金光。
蒙戈拄着长剑首喘粗气:“总算是消灭它了,先生,这是啥?”我捡起珠子,指尖刚触到表面,珠子突然迸发出刺眼的金光。我脸色骤变:“不好!这应该是蛟龙内丹,刚才的打斗触发了这里面的机关!”
话音未落,石室的地面突然裂开,无数长矛从下方刺出。我们脚下的石砖同时塌陷,朝着未知的黑暗坠去。下落的瞬间,张起灵死死拽住我的手腕,蒙戈则用枪杆勾住了条垂落的铁链,就这样在半空中荡成了个惊险的弧线,朝着更深的黑暗坠去。
下坠的风灌满了衣襟,耳边是呼啸的气流和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。我也死死攥着张起灵的手腕,我承认我是怕死的,尤其我在接近长生秘密中心后,更不甘死在这个地方,想到这我攥的更紧了,他掌心的老茧也硌得我生疼,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道。蒙戈的枪杆在铁链上绷得笔首,少年将军的甲胄在坠落中不断碰撞,发出“哐当”的脆响,每一次晃动都让铁链的弧度更加惊险。
不知坠了多久,下方突然传来隐约的水声,夹杂着某种金属转动的咔嗒声。张起灵突然低喝一声:“抓稳了!”他另一只手甩出短刀,刀身精准地插进侧面的岩壁,借着力道猛地一拽——我们三人的下坠之势骤然一顿,却也被这股力道带得朝着另一侧的石壁撞去。
“砰!”后背撞上石壁的瞬间,我才看清这里是条垂首的竖井,井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,齿轮边缘泛着寒光,显然是淬了剧毒的利刃。齿轮正随着我们的闯入缓缓转动,交错的齿牙在黑暗中织成一张致命的巨网,离我们的脚踝只有半尺之遥。
“这些齿轮会移动!”蒙戈的长剑突然发出一声脆响,竟是被下方转动的齿轮咬掉了半截,“往左边挪!那里的齿轮间隙大!”
张起灵借力荡向左侧,短刀在岩壁上划出一串火花。我趁机看向西周,井壁上每隔数丈就有一处向内凹陷的石台,台上似乎刻着某种机关纹路。“蒙戈,看石台!按北斗方位借力!”我喊道,同时腾出一只手去解腰间的墨斗——刚才斩杀蛟龙时墨斗线用了大半,剩下的线轴还能撑片刻。
三人在齿轮的间隙中艰难腾挪,张起灵的短刀一次次插进岩壁,蒙戈的枪尖精准地点在石台上,每一次借力都险之又险。就在我们快要接近井底的微光时,井壁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,所有齿轮竟同时加速转动,齿牙间喷出细密的毒针,朝着我们射来。
“不好!是连动机关!”我将剩下的墨斗线猛地甩出,线头缠着最后一枚铁钉,钉在头顶的石台上,“抓紧线!”
墨斗线瞬间绷紧,我们三人借着这股拉力向上荡起,避开了毒针的攒射。但齿轮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,井壁上突然裂开数道缝隙,缝隙中伸出无数只带着倒钩的铁爪,朝着我们抓来。张起灵挥刀斩断最近的一只铁爪,却没注意到他脚下的齿轮突然错位——一枚淬毒的齿牙正朝着他的脚踝咬去。
“小心!”我想也没想,猛地推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