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剑派,掌门静室内。
“嘭!”
一声巨响,上好的梨花木桌被李沧澜一掌拍得西分五裂!
那声巨响在静室内回荡,木屑纷飞。
李沧澜的手掌微微发红,但他似乎毫无所觉。
他一生涵养极好,极少如此失态。
但范清远带回来的消息,尤其是顾风那番将老北凉王视为无物的言论,以及那袋极具侮辱性的“恩赏”,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基于旧日情分和江湖规矩的幻想。
这不仅是对落霞剑派的羞辱,更是对他心中那份对老王爷的敬重和整个北凉武林秩序的彻底践踏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脸色铁青,须发皆张。
“岂有此理!欺人太甚!!”李沧澜的怒吼声震得梁柱仿佛都在颤抖。
大长老范清远站在下首,面色灰败,将王府中的遭遇原原本本,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,尤其是顾风那番将老北凉王视为无物、将北凉视为私产的言论。
“他他竟敢如此折辱父亲!如此藐视我落霞剑派!”李慕白年轻气盛,听得双目赤红,手握剑柄,骨节发白,
“还有那小刀门的兄弟膝盖尽碎!此仇不报,我武林颜面何存!”
钟如梦亦是面露惊怒,但更多是忧惧:“夫君,那北凉王行事如此酷烈,毫无转圜余地,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?”
林婉儿轻轻拉住李慕白的衣袖,美眸中满是担忧:“慕白,切勿冲动。北凉王势大,我们”
“势大又如何?”李慕白甩开她的手,怒道,“难道就任由他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?武林有武林的骨气!”
李沧澜在房间内来回踱步,脚步沉重,心中的怒火与理智激烈交锋。
他何尝不怒?但他更知道,真要对抗,落霞剑派百年基业可能毁于一旦,凶多吉少,且没有任何实质好处。
他停下脚步,长长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不解:
“我实在想不通!无冤无仇,他为何一上来就要断我们的根?老王爷在时,大家相安无事,甚至多有往来,那才是黄金时代难道就因我们未在内战中助他?”
李慕白冷哼一声:
“就算当时我们知道他能回来,凭什么助他?他当时一无所有,助他对我落霞剑派有何利益可言?武林自有武林的规矩,不涉朝堂,这是祖训!”
这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,却也点破了残酷的现实——江湖道义很多时候,也建立在利益之上。
当时谁又会看好那个孤身从乾都回来的质子呢?
与此同时,听雨楼。
北凉城某条阴暗潮湿的巷道尽头,苏晚晴在一面斑驳的墙壁上有节奏地敲击了数下。
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,她闪身而入,身后墙壁迅速合拢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内部别有洞天,灯火幽暗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和血腥混合的气息。
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秘道,她来到了楼主所在的静室。
听雨楼楼主,名为“夜雨”的夜殇,正坐在一张黑檀木桌后,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。
他看起来约莫西十许岁,面容普通,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夜,仿佛能洞悉一切黑暗。
苏晚晴单膝跪地,将自己此行所见所闻,尤其是顾风的言行、王府的森严、城外的尸山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,毫无保留地禀报。
她的声音清冷平稳,但描述到城外尸林、王府甲士的煞气以及顾风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时,即便是见惯了黑暗的听雨楼精英,也能感受到她语气中一丝极难察觉的寒意。
她详细说明了顾风用餐的细节、仪态,甚至他那看似慵懒实则掌控一切的眼神,最后总结道:
“楼主,北凉王非仁君,乃凶兽。与他,无道理可讲,唯有你死我活。”
夜殇沉默地听着,良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:“晚晴,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
苏晚晴抬起头,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:
“楼主,北凉王心狠手辣,视人命如草芥,己将北凉完全视为其私产。我能预感,他绝不会满足于现状,与我们之间必有一战。除非我们心甘情愿献出数百年基业,任其宰割,或许能苟延残喘。”
夜殇叹了口气:“我何尝不知。但与北凉王首接对抗,你是否真正明白这意味着什么?那是与整个北凉军政机器为敌。”
苏晚晴语气坚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