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雄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他看着眼前激愤的族人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与怒火。
他能感受到族人目光中的灼热、愤怒,以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他这个家主是否还有魄力带领家族绝地求生的怀疑。
他何尝不怒?何尝不想拼个鱼死网破?但身为家主,他必须权衡全局。
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压过了所有的嘈杂:“都给我冷静!愤怒能杀死顾风吗?咆哮能让他收回成命吗?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韩勇身上:
“降秃发部?还没到那个地步!!”
他停顿片刻,几乎是咬着牙说道:
“顾风就是想逼我们反,给他一个名正言顺动手的理由。我们越是被逼到绝境,越不能自乱阵脚!”
“够了!”他再次喝止了争吵,“限制顾风派来人员的行动范围,严密监控!但是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与他们发生首接冲突!”
“大哥!”韩勇急道,“还要忍到什么时候?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!”韩雄猛地看向他,目光如电,
“现在就打开关门,放秃发部的铁骑进来吗?那是最后一招!是绝路!一旦踏出去,我韩家百年清誉尽毁,更可能玩火自焚!事情还没到那一步!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那个疯子你们还没看明白吗?他杀人如麻,毫无底线!他是光脚的!”
“我韩家呢?百年基业,上千口人!你要拖着全族老小,去跟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玩命吗?!”
韩勇顿时语塞,张了张嘴,最终颓然坐下。
长子韩韬叹了口气,声音沉重:
“父亲所言极是。眼下只能暂且忍耐。只能说,我们运气不好,碰上这一代的北凉王,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”
会议在无比压抑和愤怒的气氛中结束。
每个人肚子里都憋着一股足以炸开的火气,却又无处发泄。
他们都知道,顾风,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那来自威武城的冰冷目光,始终如芒在背。
而西河关外,秃发部的鹰旗,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北凉王府,阴森的大殿内只点着几盏牛油灯。
袁天罡无声地出现,低声道:
“主上,西河城最新消息。韩家依旧没有公然反叛的迹象。只是内部争吵愈发激烈,韩雄仍在弹压。”
“哦?”顾风正用匕首削着一块木头,闻言动作一顿,脸上露出极其诧异的表情,随即化为一种被逗乐的讥讽,
“啧啧啧,我错了,我原先以为韩雄是只老鼠,没想到是只千年老王八?这么能忍?刀都架到他韩家脖子上了,血都快放出来了,他还能把脑袋缩进壳里?”
他放下匕首,摸着下巴,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:
“老袁,你说这老东西不会是哪个犄角旮旯穿越过来的吧?比如德川家康?对,就是那种‘忍人之所不能忍,方能为人所不能为’的老阴比?哈哈哈!”
袁天罡黑袍微动,显然无法理解“德川家康”是何方神圣,只能沉声道:
“主上,韩雄身为百年世家家主,顾虑极多。家族存续是其首要,首接掀桌子,确实需要莫大勇气。”
“勇气?呵,我看是贪心!”顾风嗤笑一声,眼神变得冰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