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国北方广袤的草原上,生活着被称为“库莫奚”的部落集群。
他们与如今乾国东北大敌“罗海国”本是同根同源,皆出自古老的“苍狼部落联盟”。
数百年前,联盟的可汗铜水真去世后,他的两个雄才大略的儿子因理念不合而分家。
长子义必烈率领部分部落东进,逐渐吸收农耕文化,建立了半游牧半定居的政权,最终整合资源,建国称制,改王族姓为“姜”;
这便是如今的罗海国,现任国主姜无咎雄才大略,雄心勃勃,常年南下寇掠乾国北代州,是乾国的心腹大患。
而次子拔头发则坚持传统的游牧生活方式,率领另一部分部落留在了更西部的草原,这便是库莫奚的雏形。
拔头发死后,库莫奚未能形成统一国家,陷入长期内乱,最终分裂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部落,互相征伐,对乾国的威胁远不如其兄弟之国罗海国。
正因如此,北凉西河关的韩家才能凭借一万精兵,常年抵御住库莫奚零散的侵扰。
如今,在最靠近西河关的草场上,盘踞着一个名为“秃发”的部落。
其首领兀术,自称“秃发汗”,这实际是一种僭越。
他的部落虽在库莫奚诸部中实力位于中游水平,拥有数万能战之兵,但远未达到能统一诸部、真正称汗的程度。
兀术此人,鹰视狼顾,最大的梦想便是攻入北凉,占据这片水草丰美、兼有农耕之利的地盘。
他深信,只要得到北凉,其实力必将暴涨,统一库莫奚便不再是梦。
这个梦,他做了许多年。
当北凉内乱的消息传来时,他欣喜若狂,数次集结人马靠近西河关,派出无数使者威逼利诱韩家,甚至许诺,若韩家开关,便封韩雄为“西凉汗”。
然而韩家根基在北凉,深知库莫奚反复无常,根本不信其承诺,坚决拒绝了。
强攻西河关?兀术不敢。
他这点家底,经不起雄关消耗,就算侥幸破关,也必然损失惨重,届时只会被其他库莫奚部落吞并。
之后乾国十万大军入侵北凉,更是让他灰心丧气,以为机会己失,悻悻退回草原。
然而,局势再次峰回路转。
探马带来一连串令人震惊又兴奋的消息;乾国竟莫名退兵!
那个叫顾风的北凉王嫡子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内部,手段之酷烈令人咋舌——
屠杀降卒、处决王妃郡主、将顾嫣派系连根拔起、对旧世家刮地三尺如今己基本掌控大半个北凉。
兀术立刻又带着他的人马,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样,再次徘徊在西河关外。
秃发部落的王帐内,牛油火把噼啪作响。
兀术、其子阿保机、大将粘罕以及几位部落头人正在议事。
“父亲,最新的消息。”年轻的阿保机眼神锐利,
“那个顾风,是个真正的狼崽子,比老北凉王顾震霆狠多了,简首就是个疯子。”
“他不仅杀光了反对者,连投降的自己人都杀,现在又把北凉的贵族像牛羊一样宰杀掠夺。”
“韩家那边,怨气极大,听说顾风一点好处都没分给他们,还处处打压。”
大将粘罕粗声道:“大汗,这是我们的机会!韩家现在肯定怕得要死!那顾风连自己妹妹、妹夫都能杀,会放过他们?我们是不是再派使者去韩家?这次也许他们会动心!”
兀术摸着下巴上的胡茬,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:“不,粘罕。现在去,韩家反而会认为我们趁火打劫,更不敢开门。韩雄那个老狐狸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”
他顿了顿,分析道:“顾风残忍嗜杀,刚刚站稳脚跟,内部肯定还有很多人不服气。韩家世代在那里,实力不弱,顾风迟早容不下他们,韩家也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们之间,必有一战!”
阿保机点头附和:“父亲英明。我们最好的策略,就是等。就在这关外等着。等韩家顶不住顾风的压力,主动来求我们;”
“或者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那时,西河关的大门,才会真正为我们打开。北凉这块肥肉,才能稳稳吃进嘴里!”
兀术哈哈大笑,用力一拍桌案:
“没错!就让顾风和韩家先去斗!我们秃发部的勇士,需要做的就是磨快刀剑,喂饱战马,耐心等待!”
“苍狼之神终于要眷顾我们了!这一次,北凉,必将成为我秃发部崛起的踏脚石!”
帐内众人纷纷发出兴奋的嚎叫,仿佛己经看到了富饶的北凉之地在向他们招手。
他们决定,大军就在西河关外不远处的隐蔽草场驻扎下来,日夜监视关内动向,等待那梦寐以求的时机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