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军如退潮般撤离后许久,威武城那扇沉重、布满刀痕箭孔的城门才在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中,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隙。
顾嫣、柳如烟以及柳承宗、赵鼎等核心人物,如同惊弓之鸟,在层层家丁护卫下,才敢踏出城门,望向那片曾经属于他们的疆域。
眼前所见,令他们窒息。
千里沃野化为焦黑,曾经星罗棋布的庄园只剩下断壁残垣,冒着袅袅青烟。
水渠干涸崩裂,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。
矿山的入口被巨石和灰烬堵塞,曾经喧嚣的工坊死寂一片。
道路上散落着无人收敛的白骨,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尸臭和绝望。
“天杀的顾风!!”柳如烟最先崩溃,尖利的声音划破死寂,充满了怨毒,
“就是他!是这个疯子!是他毁了北凉!他毁了我们的家业!他该死!千刀万剐都不够!”
顾嫣脸色惨白如鬼,身体因极度的愤怒和后怕而剧烈颤抖,她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:
“对!就是他!这个孽种!畜生!还好还好他死了!烧得好!烧成灰了!要是他没死”她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,
“要是他没死,落到我手里,我定要把他千刀万剐,剥皮抽筋,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!”
咒骂声在废墟上空回荡,却显得如此空洞无力。
随行的将领和世家子弟们,看着这片被彻底摧毁的家园,脸上只有麻木和深不见底的茫然。
愤怒过后,是更深的绝望。
回到威武城,顾嫣强打精神召开会议。议题无非是清点城内所剩无几的粮草,讨论如何在被毁的田地上勉强耕种,以及如何维持城内那脆弱得可怜的秩序。
会议气氛沉闷压抑,每个人都清楚,所谓的“重建”,不过是绝望中的垂死挣扎。
入夜的威武城,死寂得可怕。
白日的咒骂褪去后,更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整座城市。
低沉的、压抑的啜泣声从无数残破的房屋中传出,那是失去了丈夫、儿子、父亲的妇孺的悲鸣,是家园尽毁、未来无光的绝望哀歌。
仅存的少量民兵,在长期的围城和绝望氛围的侵蚀下,早己耗干了精气神。
他们抱着简陋的武器,在城墙上、街巷中有气无力地巡逻着,眼神涣散,如同行尸走肉。
岗哨形同虚设,漏洞百出。
就在这片死寂与绝望弥漫的深夜,威武城外,如同鬼魅般出现了肃杀的军阵。
顾风骑在通体乌黑的骏马上,月光勾勒出他冷硬如铁的侧脸轮廓。
他身后,是沉默如山的西千精锐——瓦兰迪亚方旗骑士的板甲反射着幽冷的月光,巴丹尼亚菲奥娜冠军战士如同沉默的巨熊,斯特吉亚重装斧兵的斧刃寒光隐现,帝国熟练步兵的方阵散发着铁血气息。
袁天罡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侍立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