毁灭在持续。
粮仓化为火炬,矿场变成废墟,商道断绝成鬼途,顾嫣的新兵营被瓦兰迪亚方旗骑士突袭化作屠宰场,税银队伍被伏击焚毁,水利设施被烧毁导致良田干涸
顾风的“焦土困兽”计划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机器,有条不紊地将顾嫣政权统治下的北凉,一寸寸变成无法呼吸、无法生存的死亡之地。
威武城王府议事厅
柳承宗,这位柳家的掌舵人,额角新添的几道深刻皱纹如同刀刻。
他枯瘦的手指焦躁地敲打着光滑的红木桌面,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桌边一张张同样灰败的脸,:
“说话啊!都哑巴了?粮!粮在哪里?!武备库空得能跑马!新征的兵丁,还没摸到刀把子,就被顾风那疯子像割草一样在野猪林割了个干净!整整三千青壮啊!”
下首的赵鼎,原本富态红润的脸庞塌陷了下去,眼袋乌青浮肿,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艰难地吞咽着绝望:
“粮道彻底断了!上个月从南边拼死拼活凑出来的最后一批救命粮,刚过黑石滩,连人带车,全没了!”
“连根毛都没剩下!派出去接应的人,只看见烧成焦炭的车架子!”
他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,
“市面上,一斗糙米己经涨到了天价!再这样下去,不用顾风打过来,城里的百姓就要先撕了我们!”
“撕了我们?”
一个年轻将领猛地拍案而起,正是刚从北线灰头土脸逃回来的张莽,他盔甲上还沾着洗不净的泥污和暗褐色的血渍,脸上残留着惊魂未定,
“他顾风就是要我们死!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野猪林…那就是个屠宰场!那些新兵蛋子,被那些披着奇怪甲胄的怪物骑兵一冲,就全垮了!”
“像麦子一样被砍倒!他们投降了!跪在地上哭爹喊娘!可结果呢?一个不留!全杀了!”
“顾风他连自己北凉的根都要刨断!他不要北凉了!他就是要拖着我们所有人,一起下地狱啊!”
“疯子”二字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捅进了议事厅死寂的空气里,也捅进了每个人的心脏。
厅内落针可闻,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细微咯咯声。
顾嫣坐在主位,那张曾经艳丽逼人的脸此刻惨白如纸,嘴唇抿得死死的,一丝血色也无。
她旁边的柳如烟,更是面无人色,紧紧攥着椅子扶手,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,身体筛糠般抖着。
毁灭性的“焦土困兽”计划如同跗骨之蛆,早己将她们统治的根基啃噬得摇摇欲坠。
粮荒、矿毁、商绝、兵溃每一个坏消息都像一记重锤,敲打着名为“统治”的朽木。
“够了!”顾嫣猛地尖叫出声,声音尖利刺耳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崩溃边缘感,
“抱怨有什么用?招兵!加税!把地皮刮三尺,也要把兵征上来!守住威武城!守住我们的基业!他顾风再疯,还能”
“报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嘶吼,如同烧红的铁钎,狠狠刺破了议事厅内濒临爆炸的绝望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