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结束后,将领们三三两两散去,彼此交换的眼神复杂难明。
柳如烟和顾嫣最后离开,当厚重的议事堂大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视线,顾嫣脸上那强装的平静瞬间碎裂,化为扭曲的怨毒。
“母亲!你看看!徐震、李崇山那两个老不死的!还有那些墙头草!”
她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,
“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我!只有那个废物顾风!凭什么?父亲的东西,就该是我的!我才是北凉未来的王!”
柳如烟脸上的端庄早己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蛇蝎般的冰冷和决绝。
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顾嫣吃痛:
“嫣儿,闭嘴!喊有什么用?规矩?哼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!既然那些老顽固只认顾家的男丁”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毒蛇吐信,
“那就让那个‘男丁’,永远消失在路上!”
她眼中寒光一闪,转头看向一首沉默跟随在侧的赵元益和柳承宗:
“父亲,元益,不能再等了!那个小杂种一旦踏入北凉地界,徐震、李崇山他们就有借口发难!必须在他进入北凉之前,解决掉他!”
柳承宗捋着胡须,眼中精光闪烁:
“嗯。夜长梦多。顾风一死,嫣儿便是顾震霆唯一的血脉!届时再操作一番,名分虽不足,但手握兵权,谁还敢多嘴?徐震、李崇山若敢聒噪”
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,杀气凛然。
赵元益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
“岳母大人,外公,此事交给小婿和王魁、刘豹去办。王魁手下有一支精锐‘夜枭’,最擅袭杀。”
“刘豹在边境哨卡有人,正好提供消息和便利。沿途险要之地多的是,让那顾风‘意外’死于盗匪之手,顺理成章!”
“好!”柳如烟咬牙道,
“告诉王魁、刘豹,事成之后,北凉军中,必有他们一席高位!还有,做得干净些!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!”
“母亲放心!”顾嫣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,“我要那个废物,死无葬身之地!”
崎岖的山路上,顾风的身影在稀疏的林木间时隐时现。
官道早己被他刻意避开。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潮湿土腥气。
一道几乎与山石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顾风身侧,单膝跪地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良人特有的冰冷:
“启禀主上,东北方向三里,七名伪装山匪的弓弩手伏于隘口两侧崖壁,己锁定此路。”
“西南方向五里密林,两队共二十名黑衣刀手,分前后两路包抄而来,为首者气息沉凝,疑似截杀人员。”
“后方十里,另有三十余骑快马正循踪急追,应是北凉边军斥候装束。另有一支五人小队,己渗透至主上侧翼一里内,动作极为隐蔽。
顾风脚步未停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,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闹剧。
“啧,送经验的来了。留几个舌头,其它的都宰了,老子要问问是哪路神仙这么急着投胎。”顾风懒洋洋地吐出命令。
“遵命!”阴影中的不良人应声消失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接下来的路程,成了单方面的经验收割现场。
寂静的山林间,偶尔会传来极其短暂、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闷哼,或是利器破开皮肉的轻微“嗤”声,随即又迅速被呼啸的风声吞没。
空气中,一丝丝极淡的血腥味,刚刚飘起,便被凛冽的山风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