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示贴出来不到半个时辰,整个凉州城都沸腾了。
水泥厂里,刚刚领到工钱的工人们围在一起,脸上的喜气瞬间被忧虑取代;
集市上,商贩们停止了叫卖,三五成群地聚在告示前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;
就连田埂上,都有闻讯赶来的农夫,满脸焦急地向识字的人打听着上面的内容。
“问政?这是啥意思?是要审判林大人吗?”
“什么‘擅改官制’、‘与民争利’?修路让我们运货方便了,是与民争利?建厂让我们有活干能吃饱饭,是与民争利?”
“还有那‘开启民智以乱人心’俺去夜校学了写自己的名字,咋就乱人心了?俺心好着呢!”
百姓的议论朴素而直接。
他们不懂什么叫“国本”,也不懂什么叫“圣人经典”。
他们只知道,自从林大人来了,日子一天比一天好。
现在,京城来的贵人,要当着所有人的面“问罪”他们的好官,一种朴素的担忧,迅速蔓延开来。
刺史府内,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几名核心的下属,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在林浩的书房里团团转。
“大人!这招太毒了!这刘御史分明是想借公主殿下的势,把您架在火上烤啊!”
“公开问政当着全城百姓的面,他只要搬出朝廷法度、圣人祖制,咱们做的这些事,哪一件经得起那么掰扯?百姓是得了实惠,可是在那些大道理面前,实惠是上不了台面的!”
“大人,您快想想办法吧!要不,咱们就称病不见?或者直接将他扣下?”
“胡闹!”
听着下属们越来越离谱的建议,林浩终于从摇椅上坐了起来。
他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,反而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慵懒。
他拿起桌上的《监察问状》扫了一眼,然后随手丢在一边。
“问政大会?”他撇了撇嘴,语气里满是嫌弃,“名字起得太严肃了,听着就累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都这个时候了,大人怎么还在纠结名字好不好听?
林浩站起身,走到门口,看着院子里因为这个消息而有些骚动的人群,忽然开口吩咐道:“去,把《凉州日报》的主编给我叫来。”
片刻后,主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。
林浩指了指桌上的纸笔:“记。立刻给我印一份号外,今天天黑之前,要让凉州城里,人手一份。”
主编赶紧铺开纸,准备记录。
“标题就叫——热烈庆祝凉州第一届年度施政报告暨现场问答会隆重召开!”
“哈?”主编的笔尖一抖,墨汁滴在了纸上。
施政报告?问答会?